她点了一杯拿铁,坐在窗边。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点开某个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头,又退出来。
反反复复。
失恋了。
我从猫爬架上跳下来。
慢悠悠走到书架前。
季然的猫咖有一面墙的旧书,二手市场淘来充门面的,从来没人翻过。
我把爪子搭上书脊,一本一本扒拉。
第一本,太厚。
第二本,太薄。
第八本——
“啪。”
书从架子上掉下来,落在地上,正好翻开。
第127页。
女孩被声音吸引,弯腰捡起来。
她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手捂住了嘴。
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在笑。
她走的时候在留言墙上写了一句话——“书里夹着一张旧照片,是我和他高中时拍的。我找了两年。原来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
但人类总能从奇怪的东西里找到自己需要的力量。
客人渐渐多了。
我的日子没有更轻松。
一个周末,一下子来了八个人。
季然手忙脚乱做咖啡,奶泡甩了自己一脸。
我坐在猫爬架上,看着八个人头顶各自的金色文字。
有的很普通——【三日内适宜休息,无大事。】
有的比较紧迫——【明日有小人作祟,宜提前防备。】
我只能选一个。
我的视线停在角落那个安静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
他头顶的字是——
【三日内,旧友登门,多年恩怨可解。宜开门迎客。】
我跳下猫爬架。
落在他桌上。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我。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走到他手机旁边,用爪子按住了他的手。
按在了发送键上。
“叮。”
短信发出去了。
他低头看手机,脸色变了。
他看我。
我跳下桌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天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猫咖。
“请问……刘建国在这里吗?他发短信让我来的。”
季然一脸懵:“这是猫咖啊大爷……”
那个中年男人刚好也在。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老人,嘴唇抖了一下。
他说:“爸。”
老人也愣住了。
两个人站在猫咖中间,谁都没动。
然后老人先开了口,声音哑的:“你瘦了。”
中年男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说:“爸,对不起。”
老人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两个大男人在一屋子猫和客人面前抱头哭。
大饼被吓得从饭碗旁边跑了,跑了两步又回来了,因为碗里还有猫粮。
我坐在猫爬架顶端,金色的眼睛眯了一下。
后来那个男人告诉季然,他和父亲断了七年的联系。
那条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存了三年,始终没按发送。
他说:“是你家那只黑猫按的。”
季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在专心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