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二。
我知道是周二，因为那个姓王的债主每周二准时来堵门。
王哥四十来岁，啤酒肚，嗓门能把小白吓进猫窝。
他一条腿踩在门槛上，手指头戳着季然的脑门。
“余下的钱什么时候还？”
季然缩着脖子：“王哥……再宽限两天……”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三十万！你当我是你爸？”
季然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绞得发白。
我趴在猫爬架上冷冷看着。
十二只猫的反应各不相同。
橘猫大饼——头都没抬，继续吃。
白猫小白——钻进猫窝，只露出半个屁股。
英短钢镚——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狸花阿花——竖起耳朵，眼珠子骨碌碌转，纯看热闹。
其余七只——废物。
王哥每次来都会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
可能因为我金色眼睛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后脖颈发凉。
王哥走后，季然关了店门。
她坐在地上，把我从猫爬架上抱下来。
把脸埋进我的毛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说：“阿玄，要不……把你们都送走吧。”
我耳朵动了一下。
“我真的养不起了。”
声音闷闷的，从我毛里透出来，带着哭腔。
“大饼可以送给林雪，小白可以找领养……你的话……”
她停了一下。
“你的话，我最后再送……”
我歪着头看了她三秒。
然后我甩起尾巴，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啪。
打在脸上的。
季然捂着脸，愣了。
送走？
谁送走谁还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