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瞭望塔上,风大得吓人,几乎要把人吹透。
红桃K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个已经断了气的“操盘手”。
这家伙死得太干脆了,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还没完全消散,就像是一张被定格的面具。
“自杀?”
红桃K皱着眉,手指探向那人的颈动脉。
脉搏早就停了,身体也开始僵硬。
这不对劲。一个能操控阿鬼、利用老九、玩弄整个局势于股掌之间的顶级操盘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命?
而且死得这么“干净”,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太完美了,反而假了。”
红桃K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人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遥控器上。
他费力地掰开那僵硬的手指,拿过遥控器翻来覆去地检查。
“如果是替罪羊,那他留下的遗书在哪儿?”
他没有惊动还在旁边傻站着的阿鬼,而是再次启动了脑内的“先知”芯片。
这一次,他将扫描精度调到了最高,像是一把手术刀,细致地剖开这具尸体和周围环境的每一寸数据。
视线穿过皮肉,红桃K的透视视野在死者的后脑勺位置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金属反光。
“头皮下植入?”红桃K瞳孔一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战术匕首,犹豫了一秒,还是咬着牙在那人的后颈处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没有太多鲜血流出,显然血管已经被某种药物收缩了。
镊子伸进去,轻轻一夹。
“叮”的一声轻响,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被夹了出来。
这芯片的材质很特殊,表面覆盖着一层生物活性涂层,显然已经在体内潜伏了很久。
而在芯片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
那是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
“这是什么组织?”红桃K从未见过这个标志。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芯片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了一道微弱的蓝色光束,直接投射在了瞭望塔的墙壁上。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里没有声音,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那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蝼蚁般的冷笑。
而在黑影的身后,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那画风,红桃K觉得有些眼熟。
“咔嚓。”
影像只持续了三秒钟,芯片便瞬间过热,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从红桃K的指缝间流了下去。
“该死!”
红桃K看着满手的污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根本不是什么内鬼,这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
这个死去的“操盘手”根本就是一颗死子,他的任务就是死在这里,把这枚芯片交到红桃K手里。
“他在向我示威,也是在向老熊宣战。”
红桃K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熊的专线。
“嘟——嘟——”
电话通了,但接电话的却不是老熊,而是老熊的贴身保镖。
“K先生?”保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老大呢?让他接电话!”红桃K吼道。
“熊哥……熊哥他刚才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看完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谁也不见!”
红桃K心里“咯噔”一下。
“邮件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服务器那边监测到,那封邮件里包含了一个超大容量的压缩包,解压后全是……全是咱们集团过去十年里所有的秘密账目、行贿名单,还有……还有警方安插在咱们内部的卧底资料!”
保镖的声音在发抖:
“K先生,这下完了。对方手里掌握了咱们所有的底牌。如果这些东西泄露出去,别说咱们的生意,就连命都保不住!”
红桃K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十年的黑料,警方的卧底名单。
这不仅仅是勒索,这是要把老熊集团连根拔起,甚至要把老熊本人彻底摧毁。
“最后通牒是什么?”红桃K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给了24小时。要么老熊在全城大佬面前宣布退隐,把地盘和码头全部交出来;要么,这些资料就会同时出现在市长的办公桌上、各大报社的邮箱里,还有……国际刑警的服务器上。”
“对方是谁?”
“邮件署名只有一个字——‘J’。”
“J?”
红桃K脑子里迅速闪过刚才那个“锁链缠绕的眼睛”的标志,却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K先生,现在怎么办?熊哥已经乱了方寸了,只有你能……”
“我马上回去。”
红桃K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阿鬼。
此时的阿鬼还是一脸懵懂,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阿鬼,背我下山。”红桃K命令道。
“啊?背你?”阿鬼挠挠头,“K,你自己没腿啊?”
“少废话!”
红桃K厉声道,“赶紧的!再磨蹭,熊哥的命就没了!”
阿鬼被红桃K的气势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乖乖地蹲下身,让红桃K跳上他的背。
下山的路颠簸不堪,但红桃K的心思完全不在颠簸上。他的脑子里,芯片正在疯狂地运算,试图还原刚才那段全息影像的每一个细节。
那幅油画。
那幅挂在黑影身后的油画。
“那画风……那种压抑的色调,那种扭曲的笔触……”
红桃K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种风格了。
那是已故的著名画家——
杰罗姆的作品。而杰罗姆的画,全城只有一个人收藏得最全。
“难道是他?”
红桃K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这场仗,还没开始打,就已经输了大半。
阿鬼跑得飞快,没过多久就冲进了庄园主楼。
红桃K跳下阿鬼的背,直奔二楼书房。
书房门口,几个保镖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红桃K回来,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
“K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红桃K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走到书房门前,抬起脚,狠狠地踹在门上。
“熊哥!开门!我是红桃K!”
屋内一片死寂。
红桃K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芯片,将听觉灵敏度调到极致。
他听到了。
听到了老熊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纸张被撕碎的声音。
“咔嚓。”
门锁被从里面打开了。
老熊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
此时的他,手里正捏着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照片,眼神空洞,哪里还有半点黑帮大佬的威风。
“K……你回来了。”
老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红桃K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
“老大,对方是谁?”
老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张被撕碎的照片扔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
背景是一片蔚蓝的海。
“这是……?”红桃K捡起照片。
“这是我的女儿。”
老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她十五年前就失踪了。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可是……刚才那封邮件里,除了那些账目,还有一张最新的照片。”
红桃K心里一惊:“对方绑架了她?”
“不。”
老熊摇了摇头,眼眶发红,“邮件里说,我的女儿没死。但她现在……已经成了对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邮件里说,如果我不交出一切,他们就会……就会让她亲手来杀了我。”
红桃K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握着这样一张致命的亲情牌。
“那个署名‘J’的人,到底是谁?”
老熊抬起头,看着红桃K,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K,你听过‘教父’这个称呼吗?”
红桃K的心猛地一跳。
“教父”?那个传说中掌控着半个亚洲地下世界的神秘巨头?
“不可能!”
红桃K脱口而出,“那个传说中的‘教父’,不是早就金盆洗手,隐居海外了吗?”
“金盆洗手?”
老熊惨笑一声,“那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他根本没走。他一直在暗处,像一只蜘蛛一样,织着这张大网。而我,还有你,我们都只是网里的虫子。”
红桃K沉默了。
如果对手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教父”,那确实,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高超的操控手段,那庞大的情报网络,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城府。
“熊哥,你打算怎么办?”
老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老了,K。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自己女儿手里。”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镀金的手枪,扔给了红桃K。
“这24小时,你拿着这把枪。如果……如果我的女儿真的来了,如果她已经变成了杀人机器……”
老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K,帮我个忙。别让她脏了手。也别让我……死得太难看。”
红桃K握着手里的枪,沉甸甸的。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隐藏在影子里的“教父”,正坐在那幅杰罗姆油画前,微笑着看着这场悲剧的上演。
“教父……”
红桃K把枪别在腰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既然你非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中的芯片开始飞速构建防御模型。
“不管你藏得多深,不管你是不是‘教父’。”
“只要你想动老熊,我就让你……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