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是青色的,料子不顶好,边角有个磕碰的缺口。林怀远当年在任上买的,不值几个钱。但背面刻着一个字——“信”。
沈明远认识这个字。林怀远刻的。他见过。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咔的一声。绕到桌子前面,面对着萧衍。长衫的下摆碰到桌腿,停了一下。
跪下去。
膝盖先着地,然后两只手撑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不是做样子的磕法,是实打实的,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出了印子。
“陛下。”
萧衍坐着没动。
“我现在不是皇帝。”
沈明远抬起头。额头上一块红印,沾了灰。
“我知道。但你还是你。”
他没站起来。跪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萧衍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往上扶。沈明远没起,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跪回去了。
“让我跪完。”
跪了三个呼吸的时间。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坐回椅子上。把长衫的下摆理了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