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招之间,阎定与苏媚便已力竭难支,步步败退。只因步天涯不仅身法迅疾如流星,掌中腾蛟剑更是快得匪夷所思,剑势无拘无束,全然不受世间招式章法束缚,既如蝴蝶穿花般自由逍遥,又似流星掠空般璀璨迅疾,招招直取要害,防不胜防。
又是数招交错,一道血光骤然飞溅!那柄同主人一般桀骜不羁的腾蛟剑,陡然化作凌空蛟龙,死死缠上阎定持生死牌的左手。不过瞬息之间,伴着一声骨裂之响,阎定的左手连带着那柄森寒的生死牌,竟被软剑生生绞断,径直飞上半空!
阎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一生仗着生死牌与判官笔,专司勾魂索命,判定他人生死,可如今,自己的性命却已悬于一线,朝不保夕。
生死牌上,是否早已刻下了他自己的名字?幽冥鬼界之中,是否早已为他留好了一席之地?
世人皆言阎王可怕,可只要心有信念,身怀勇气,纵使是阎罗王,又有何惧?
世人常说,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而此刻,这句话足以彻底倒转——我叫阎王三更死,谁敢留其到五更?
阎定的惨叫尚未消散,山谷中接连响起数声痛嚎。雷霆霄怒喝一声,掌中风雷掌蓄满真气,一招雷霆震怒,狠狠拍在吸血魔鬼索命的肩头,震得他口吐鲜血,踉跄后退;楚云龙亦施展出生平绝技云龙三现,身影连晃三晃,化作三道虚影,半空中长剑直刺,精准刺穿吊死冤鬼勾魂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宋青柏挥出青松剑法的拿手绝招苍松迎客,剑势沉稳如松,凌厉如锋,一剑便刺伤屈死恶鬼屈恨,令其难以再战。
幽冥五鬼之中,仅剩饿死病鬼胜幽与销魂艳鬼苏媚未受重伤,而周遭一众小鬼,经此一番厮杀早已死伤大半。连为首的冤魂缠腿阎定都断了一臂,战局已然定局。阎定眼中闪过惧色,心知再打下去唯有死路一条,当即厉声高呼:“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残存的幽冥教众纷纷掏出烟幕弹掷向地面,漫天灰雾骤然腾起,众人借着烟雾掩护,纷纷向黑暗的山谷深处逃窜!
步天涯唇角凝着冷冽的笑意,沉声喝道:“想走?没这么容易!”
他身形一晃,如流星般掠出,瞬间拦住了欲逃的苏媚与阎定。苏媚见状,娇喝一声,袖中陡然飞出三条青蛇,吐着信子直扑步天涯,紧接着又扬手抛出一方红色手帕,而她自己则借着这招声东击西,施展出细胸巧翻云的轻功,飞身窜入黑暗之中!
步天涯心中暗叫不好,手腕急抖,腾蛟剑寒光一闪,瞬间将三条青蛇斩为数段,而那方迎面而来的红帕,他却丝毫不敢触碰——他深知苏媚手段毒辣,这手帕之中定然藏有剧毒或迷药。
步天涯堪堪避开红帕,可身旁的阎定却不及躲闪,那方红帕迎风散开,一股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阎定吸入鼻中,顿时头昏目眩,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这手帕之中,果然藏有烈性迷魂药!
阎定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厉声怒骂:“苏媚……你!你这无耻小人!”
眼看着幽冥教众纷纷遁入黑暗,唯有阎定中了迷药难以脱身。步天涯抢上一步,腾蛟剑的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阎定,你的同伴为了逃命,竟不惜对你下迷药,置你生死于不顾,你这般为幽冥教卖命,又有何意义?只要你说出幽冥教的秘密,我便饶你一命!”
阎定死死捂住淌血的断臂,鲜血依旧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白雪。他惨然一笑,眼中满是决绝:“哼哼,我与教主八拜之交,情同手足,想叫我叛教投敌,休想!我等执行教中任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步天涯,你想知晓教中秘密,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牙,嘴角瞬间溢出黑血——竟是早已吞下了剧毒!
步天涯见状,不由得长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阎定圆睁着双眼,死不瞑目,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大叫:“步天涯,你惹上我们幽冥教,你的死期不远了,不远了……啊,六哥!六哥!为我报仇呀!”
一声嘶吼过后,阎定气绝身亡,身体渐渐冰冷。
就在此时,山谷口忽然闪现出十几个黑衣人影,其中一道白衣身影凌空掠出,避开逃窜的五鬼,径直拦住了欲追击的步天涯众人。
那白衣人似是听到了阎定的最后呼喊,不由得黯然长叹,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戚:“七弟,你安心去吧,六哥定要为你报仇雪恨!”
他旁若无人般抬手一挥,对身后的幽冥教众沉声道:“你们先退下去,今日我来断后。”
残存的五鬼与小鬼闻言,连忙应声,纷纷纵身跃入黑暗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天地间一片素白,唯有那白衣人孤身立在雪地中,脸色惨白如纸,宛若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与这幽冷的天地、漫天飞雪融为一体,令人不寒而栗。
步天涯缓步走上几步,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来人。这白衣人既未戴鬼脸面具,也未穿奇形怪状的服饰,唯有腰间佩戴着一柄既细又长的弯刀,双手抱胸,静静立在月下,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此人个头不高,约莫五尺左右,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可浑身上下却萦绕着浓郁的杀气,神情冷若冰霜。他脸颊瘦削,身形精瘦如柴,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着如野狼般的残忍与狠戾,眼角眉梢满是倨傲与凶光。白衣似雪,面色苍白,寒冷如冰,活脱脱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杀手。
他仿佛对眼前的一众武林高手视而不见,双目微闭,如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傲立于寒风飞雪之中,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步天涯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沉声道:“阁下亦是幽冥教中人?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未等白衣人开口,身后两个身影上前躬身施礼,恭敬道:“启禀羽柴君,此人就是步天涯,正是杀了我教追魂使者魑魅魍魉的凶手!”
步天涯听着这两道声音,只觉格外耳熟,不由得轻笑一声,道:“二位莫非就是幽冥教另外两位追魂使者,黑白无常?”
其中一个头戴尖顶白帽的人应声答道:“在下正是恶鬼投胎白无常,佐藤一木!”
另一个头戴黑帽、面容阴鸷的人亦沉声道:“在下乃是鬼脸无情黑无常,宫本太郎!”
步天涯不由得苦笑一声,道:“二位怕是记错了,杀死魑魅魍魉两大使者的,并非在下吧?其一乃是自杀,另一人则是被你们自己人用毒针射死,怎的算到了我的头上?”
一旁的白衣人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如利刃般直射步天涯,声音冷得宛若寒冰,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森,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你杀了阎定?”
他的人冷如寒玉,目光尖锐如剑锋,声音更是幽冷飘忽,令人心头生寒。
步天涯坦然道:“他乃是服毒自尽,我本有意饶他一命,留他性命追问幽冥教秘密。”
白衣人面无表情,眼神依旧冰冷,淡淡道:“你就是步天涯?就是那传说中名震江湖的步天涯?”
步天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在下正是步天涯,只是江湖中的种种传说,不过皆是虚名罢了,我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
白衣人缓缓点头,语气依旧冰冷,一字一句道:“很好。我乃幽冥教十王之一,六王阴魂不散,羽柴桑日。你杀了我的结拜兄弟,今日,我便要会一会你,为七弟报仇!”
步天涯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疑惑,问道:“羽柴?这姓氏倒是奇特,阁下莫非并非我中原人士?”
羽柴桑日眼中闪过一丝倨傲,冷冷道:“我乃大日本帝国的子民,绝非你们这些支那人、东亚病夫可比!”
此话一出,步天涯心中一股怒火骤然燃起,周身气息瞬间变冷,冷笑道:“我当是什么来历,原来是东洋人!哼哼,你们扶桑倭国不过是弹丸岛国,竟也敢自称为‘大日本’,真是可笑之极,可笑之至!”
羽柴桑日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惨白,眼中闪过浓烈的怒意,厉声喝道:“我们的国家名乃大日本,并非扶桑,更不是东洋倭国!你的,给我记清楚了!”
步天涯朗声大笑,声音震彻山谷:“是吗?依我看,这诸多名称之中,唯有‘倭国’最适合你们!一来,你们国人身材矮小,恰如倭瓜一般;二来,你们东洋人素来心狠手辣,所到之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与强盗无异,称你们为‘寇’再合适不过。世人皆称你们为‘倭寇’,称你们的国家为‘倭国’,你可知晓其中缘由?”
羽柴桑日本就面色惨白,此刻听闻步天涯这般侮辱自己的国家,脸色更是毫无血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中国话说得极为流利,步天涯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都如尖刀般刺在心上。
羽柴桑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死死攥紧拳头,强自按捺着心中翻涌的怒火,声音冷得几乎结冰:“为何?”
步天涯悠然一笑,语气中满是讥讽,字字清晰:“倭者,倭瓜也,在我中原,亦名冬瓜,正是形容你们东洋人身材矮小的特点;寇者,强盗也。这两字合在一起,便是说,你们日本人皆是身材矮小之辈,行事却如强盗一般无恶不作,是一群身材矮小、心狠手辣、人小心大、狼子野心的十恶不赦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