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首战告捷!望气术初显
书名:我的小白脸是个邪门风水师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4551字 发布时间:2026-05-19

赵老板的“聚宝斋”在古玩城的最里侧,平时客人不多,但能走进来的都是懂行的。此刻,店里只有赵老板、秦授和沈惊鸿三个人。博古架上的瓷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檀香的味道比昨天更浓了。

 

沈惊鸿站在店中央,面前的地上摊开着一张墓地周边的手绘地图。赵老板花了两百块钱请人画的,标注了墓地的具体方位、周围的水系和植被分布。秦授蹲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看上去漫不经心,眼睛却一直盯着沈惊鸿的动作。

 

沈惊鸿从袖中掏出罗盘。

 

那罗盘不是秦授给她买的——事实上,秦授也没钱买那种东西。它是沈惊鸿自己用铜片和木片做的,盘面上的天干地支、八卦方位全是她用手指一笔一划刻出来的。秦授第一次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心里狠狠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做工粗糙,而是因为太精确了。那些刻痕深浅一致,间距分毫不差,像是用机器打印出来的。他没有问她是怎么办到的。

 

沈惊鸿把罗盘平放在地图上,手指轻轻拨动内盘。盘面上的指针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一个固定的方位上。她闭眼,嘴里念了几句秦授听不懂的话,声音极低,像风吹过枯叶。

 

“水煞的源头在墓的正东偏南十五度,”她睁开眼,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深三米六寸,不是三米整。之前我判断有误差。”

 

秦授和赵老板同时看向她指的位置。那个点在墓的东南角,距离墓墙不到一米。

 

“三米六寸……”赵老板皱着眉,“那我之前挖到三米就看到水,说明积水确实是从那个点渗过来的?”

 

沈惊鸿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七枚铜钱,铜钱是秦授从古玩城地摊上花十块钱买来的现代仿品,但在她手里,它们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古老的力量。她把铜钱一枚一枚地放在地图上,七枚铜钱连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一枚都精确地落在特定的方位上。

 

“七星锁水阵。”沈惊鸿的声音没有起伏,“在墓周围的这七个点埋下铜钱,用红线串联,可以锁住水煞的源头,使其在三日内干涸。”

 

赵老板看着那七枚铜钱,犹豫了一下:“这……能行?”

 

秦授立刻插话,嗓门大得像是在跟整条街的人说话:“赵哥,我表妹布的是七星锁水阵,正宗茅山派的传承!不信你等着,三天之后见分晓!”

 

沈惊鸿抬头看了秦授一眼。那一眼很淡,但秦授读懂了——她在说:你连七星锁水阵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正宗茅山派。

 

秦授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当天下午,赵老板按照沈惊鸿的指示,派人在墓地周围埋下了七枚铜钱,并用红线将铜钱两两相连。红线埋在地表以下十公分的位置,从地面看不出任何痕迹。埋完之后,沈惊鸿在墓前站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嘴唇翕动,念了一段长长的咒文。

 

秦授站在远处看着,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现。

 

三天后。

 

事情闹大了。

 

对家“藏珍阁”的孙老板带着五个伙计冲进赵老板的店里,气势汹汹,像要打架。孙老板五十出头,干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他一进门就拍桌子:“赵德茂!你他妈对我家祖坟做了什么?!”

 

赵老板坐在太师椅上,核桃转得吱吱响,不慌不忙:“老孙,你这话从何说起?我赵德茂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干那些下三滥的事。”

 

“不下三滥?”孙老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摔在赵老板面前,“你看看!你家祖坟的墓穴塌了!积水倒灌,棺材都浮出来了!风水先生说我这是被人破了阵,而最近动过我祖坟的人,只有你!”

 

照片上,一座墓的东南角塌了一个大坑,泥浆水从坑里往外冒,一具黑色的棺木斜斜地浮在水面上,棺材盖已经歪了,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寿衣袖口。

 

赵老板看了一眼照片,慢慢转着核桃,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

 

“老孙,”他慢悠悠地说,“你家的墓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家的祖坟又不在你旁边。再说了,你当初修墓的时候,风水先生不是说你的墓占了‘旺财位’能压制同行吗?怎么,压着压着把自己压塌了?”

 

孙老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赵老板,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秦授和沈惊鸿在这时候走进了店里。

 

秦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哟,孙老板也在?赵哥,这是……”

 

赵老板站起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又让伙计泡茶。孙老板看着秦授,又看着沈惊鸿,目光在沈惊鸿身上停了两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赵德茂,你找了风水师来对付我?”

 

赵老板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孙老板摔门而去。

 

赵老板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秦授面前。信封很厚,捏上去能感觉到里面钞票的质感。秦授打开信封,抽出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每一沓都用银行的纸带扎着。

 

五万。

 

赵老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请柬,递过来。请柬的封面印着一个篆体的“程”字,纸张厚实,边缘压着暗纹。

 

“帝都程太太家的请柬,”赵老板说,“他们家最近闹邪,请了好几个风水师都没用。我推荐了你们。这请柬不是谁都能拿到的——程家,帝都房地产的程家,三代豪门,跟上面都说得上话。”

 

秦授接过请柬,手指微微发颤。他看着那个“程”字,眼睛里的光不像兴奋,更像某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要释放出来的东西。但他很快就把那道光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赵哥,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赵老板摆了摆手,“你们帮了我大忙,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程太太要是满意了,对我也没坏处。”

 

回出租屋的路上,秦授把五万块钱揣在怀里,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半步。沈惊鸿跟在他身后,穿着昨天刚买的一件深蓝色棉布旗袍,走路已经自然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的膝盖弯曲的方式不对——她是用整个身体在带动双腿,而不是用关节。

 

“程太太什么来头?”沈惊鸿问。

 

秦授把程家的背景说了一遍。房地产巨头,三代豪门,公公是第一批下海经商的,老公现在是帝都房地产协会的副会长,儿子在国外读商学院。程家在帝都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从政府到商界到媒体,都有他们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惊鸿看着他。

 

秦授笑了笑:“干我这行,功课得做足。”

 

沈惊鸿没有再问。但她注意到,秦授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文字。那不是临时查来的信息,而是早就烂熟于胸的、等待被使用的资料。

 

出租屋里,秦授把五万块钱摆在桌上。五沓,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他推了两沓到沈惊鸿面前。

 

“姐,你的。”

 

沈惊鸿看着那两万块钱,没有说话。

 

“本座说过不要。”她的声音很冷。

 

秦授没有把钱收回去。他认真地看着沈惊鸿,那双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很少见的、近乎坦诚的认真。

 

“你需要钱,”他说,“查当年的事,要花钱。找人、找资料、找线索,哪一样不要钱?你不能一辈子靠我养着——不是我不愿意养,是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呢?”

 

沈惊鸿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会不在?”

 

秦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恢复了那个嬉皮笑脸的秦授:“我开玩笑的!我能去哪儿?死皮赖脸也得赖着你啊姐!”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伸手把那两万块钱拿了过去。她把钱放在枕头下面——这个动作很奇怪,因为她的枕头是秦授从地铺上拿给她的,里面塞的是荞麦壳,根本不具备任何藏东西的功能。但秦授注意到,她放钱的位置,正好是她每晚“睡觉”时头枕的地方。

 

那是她的安全感。

 

秦授带沈惊鸿出门买衣服。

 

说是“买衣服”,其实是在夜市的地摊上挑了两件最便宜的。沈惊鸿试衣服的时候,秦授站在帘子外面,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夹杂着几次停顿——她换衣服的速度还是很慢,慢到摊主都忍不住往帘子那边看了好几眼。

 

沈惊鸿从帘子里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这是秦授帮她挑的——他说“你穿旗袍太扎眼,走在街上谁都会多看两眼”。沈惊鸿没有反对。

 

她的走路姿势已经好了很多。从后面看,几乎是一个正常的、二十多岁的女人在走路。但从前面看,还是能看出问题——她的手臂摆动幅度不够,身体重心偏后,每一步都像是刻意控制的结果。

 

秦授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偶尔会碰到一起。

 

她的体温冰凉。

 

秦授试探着伸手去碰她的手,想确认一下她的体温有没有回升。手指刚触到她的指尖,沈惊鸿的手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再碰,断了你的手。”她冷冷地说。

 

秦授嬉皮笑脸地收回手:“姐,你手真凉。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沈惊鸿没有理他。

 

深夜。

 

秦授独自上了天台。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六楼,楼顶是一个不大的平台,晾着各家各户的床单被褥,几只野猫在墙角打架。秦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点了一根烟,靠在栏杆上。

 

帝都的夜景不美。密密麻麻的楼房像一堆堆火柴盒,路灯连成一条条昏黄的光带,远处的三环高架上,车流缓慢地移动,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光河。秦授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夜风里迅速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年了,”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吞掉了大半,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第一步,成了。”

 

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转身下楼。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从温和的、略带疲惫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冷硬的、眼睛里没有温度的人。那种变化只持续了一秒,但如果你看到了,你会觉得你认错了人。

 

秦授推门进屋的时候,沈惊鸿正站在窗边。

 

她的位置正好能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天台下来的楼梯口。秦授进门的时候,她刚好转过身,走回床边。

 

秦授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或者说,他假装没有注意到。

 

沈惊鸿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还是温热的,青色的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动,像一颗缓慢的心跳。她把手放下来,指尖碰到了桌上的铜钱。

 

铜钱是她用来布阵的七枚之一,平时放在桌上,用一块手帕垫着。她的手指碰到了铜钱,铜钱滚了一下,从桌沿掉下去,落在地上。

 

叮。叮。叮。叮。叮。叮。

 

六声。

 

铜钱落地的声音在深夜的出租屋里格外清脆。沈惊鸿低头看去,六枚铜钱散落在地上,排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不对——不是不规则的。她眯起眼,仔细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卦象。

 

她不需要排第二遍。她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六爻的对应关系,天干地支、阴阳五行、生克制化……所有的信息在一瞬间涌入她的意识,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

 

然后,灯灭了。

 

卦象模糊不清。不是无法解读,而是解读的结果互相矛盾——吉中有凶,凶中藏吉,生门和死门重叠在一起,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

 

沈惊鸿的眉头皱起来。

 

她活了一百多年——不,她死了一百多年,活了几十年,加起来快两百年了。她见过无数卦象,从未见过这样的。

 

她弯腰捡起铜钱,一枚一枚地放回桌上。她没有再看第二遍。

 

秦授进来了。

 

他看到沈惊鸿坐在床沿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铜钱——七枚,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手帕盖在上面。但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看到地上还有一枚铜钱。

 

沈惊鸿漏捡了一枚。

 

那枚铜钱躺在床脚的阴影里,正面朝上,在路灯的微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秦授弯腰,把那枚铜钱捡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他捡起铜钱的时候,顺手在地上多停留了一瞬——他在看其他铜钱落地的痕迹。水泥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铜钱弹跳时留下的。他根据那些划痕的方向,在脑子里复原了铜钱落地的位置。

 

他的眼神变了。

 

极快的、一闪而逝的变化。

 

他站起来,把铜钱放回桌上,然后看了沈惊鸿一眼。

 

沈惊鸿闭着眼,呼吸平稳——如果那算呼吸的话。她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睫毛一动不动,整个人像一尊精美的、被放置在床上的蜡像。

 

秦授看着她,看了两秒。

 

他弯腰捡起那枚铜钱,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灰,放回桌上。然后他躺回地铺上,盖上被子,翻身面朝墙壁。

 

沈惊鸿的眼睛,在他翻身之后,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出租屋里只剩下水管偶尔的咕噜声和远处公路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车鸣。玉佩的青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某种古老的、无声的呼吸。

 

没有人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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