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与白骨搭建的平台摇摇欲坠,已然成了随时倾覆的死牢。
地底震颤连绵不绝,再无半分停歇,大块残骸与森森白骨接连轰然坠向无底水潭,砸起阵阵寒冽水花,人心跟着一同沉到谷底。
腥腐浊气混杂着器械烧焦的刺鼻气味,四下弥漫,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九,别愣着,赶紧走!”林砚满心焦灼,伸手一把拽住失神的陈九,硬生生将他从满脑子的遗言秘辛里拉回现实。
她望着脚下飞速蔓延的裂痕,眼底满是凝重,死亡危机已然近在咫尺。
王胖子动作向来比心思更快,早已看清眼下绝境。
通往上方深井的攀爬绳索早已松动不堪,断然经不起三人借力返程,彻底成了死路。
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一眼锁定斜上方那架锈蚀严重、横穿整座竖井的老旧维修桥架。
桥架歪歪斜斜悬在半空,看着一碰就碎,却是眼下唯一的逃生通路。
“原路走不通,抓绳索荡过去!”
吼声未落,他扬手甩出飞虎爪,铁爪划破黑暗带起凌厉风声,精准死死扣住桥架锈迹斑斑的栏杆,清脆叮鸣响起,算是抓住了绝境里唯一的生机。
王胖子双臂紧绷,青筋暴起,牢牢攥紧绳索,示意二人立刻动身。
唯独陈九驻足未动。
祖父那句句戳心的遗言,守陵人暗藏祸心、龙符实为秘钥的惊天真相,还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心神难平。
可常年游走古墓生死场的阅历,再加上独有的气场感知天赋,让他越是危局,越是冷静沉稳。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将所有惊世秘闻暂且封存心底。
双目轻闭,摒弃周遭纷乱景象,周身感知尽数铺展而出,如同无形水波,悄无声息笼罩整座幽深竖井。
凭借独有的风水望气之能,周遭一切动静尽数清晰浮现。
黑水潭里,经受过震撼弹重创的烛龙怒火滔天,庞大身躯内狂暴气息翻涌不休,已然压过先前的剧痛,正沉蓄力量,酝酿着新一轮致命扑杀。
可更让陈九心头一紧的,是身后那处曾布下液态金属护盾的核心设备。
原本断续闪烁的赤红警报,此刻已然化作整片饱和血色红光,毫无停歇。
他清晰感知到,设备内部能量核心急剧膨胀,已然抵达极限临界点,内里处处透着濒临崩毁的躁动——这东西,马上就要超负荷自爆。
一念至此,陈九心头骤惊,转瞬便生出一个铤而走险的大胆计策。
他豁然睁眼,眸中精光凛冽,满是破局的决断。
“先别动,别急着过去!”
纷乱震颤的地底之中,陈九的声音格外清晰坚定。
他抬手指向潭中暴怒的烛龙,又回头望向濒临爆炸的设备,语气铿锵有力:“等它先吃下这记重创!”
王胖子与林砚皆是满脸错愕。
生死关头分分秒秒都弥足珍贵,众人一心只想尽快脱身,陈九反倒要原地等候?
但一路并肩闯过无数险境,二人早已对陈九的判断深信不疑,没有半句质疑,当即按捺身形静待时机。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后方核心设备骤然传出刺破耳膜的尖锐嘶鸣,满是濒临毁灭的哀鸣。
轰隆——!
震彻地底的巨响轰然炸开!
整座设备瞬间四分五裂,刺目绝伦的炽烈电浆冲天迸发,无数碎裂的液态金属碎片裹挟着狂暴力道,如同漫天夺命暗器,铺天盖地朝着下方水潭倾泻而去。
刹那之间,幽深竖井被强光彻底照亮,恍若地底骤然升起一轮烈日。
高温扭曲周遭空气,飞溅的金属碎片杀伤力十足,足以轻易洞穿厚重钢板。
正蓄势待发准备反扑的烛龙猝不及防,硕大的头颅与半截探出水面的脊背,结结实实硬生生扛下整波爆炸威力。
嗷——!
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地底,凄厉刺耳,满是极致剧痛与滔天怒火。
往日里威严霸气的嘶吼荡然无存,只剩如同遭受酷刑般的绝望悲鸣,震得周遭岩壁微微震颤,众人耳膜阵阵发麻。
烛龙庞大身躯在黑水潭中疯狂翻滚挣扎,掀起数丈高滔天浊浪,将潭水搅得汹涌翻涌,场面宛若末日降临。
剧痛席卷全身,彻底打乱它所有攻势,一时间方寸大乱,彻底丧失目标,再无暇顾及平台之上的几人。
这是陈九赌上性命换来的短暂喘息之机。
他心中清楚,烛龙肉身强横生命力顽强,此番爆炸只能将其重创,根本无法彻底斩杀。
待到这阵剧痛缓过,对方必定会掀起更加疯狂的报复。
眼下没有半分多余闲暇,必须借着这片混乱空隙,火速逃离这座行将彻底崩塌的死亡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