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汉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长条会议桌两侧，市委常委们正襟危坐，只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偶尔响起。
主位上，市委书记面色凝重，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而坐在他右手边的常务副市长赵立，此刻却显得异常从容。他端着茶杯，轻轻吹去浮沫，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今天，只要“光明峰”生态保护区的商业开发议案一通过，他背后的利益链条就能彻底洗白，王霸承诺的那笔巨款也将落入囊中。
“同志们，关于光明峰地块的规划调整，前期论证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赵立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为了拉动我市经济增长，解决财政压力，将部分生态用地转为商业综合用地，是势在必行的。下面，请规划局负责同志汇报具体方案。”
规划局长的汇报枯燥而冗长，满篇都是“经济效益”、“城市升级”的漂亮话，却对生态破坏和违规操作只字不提。
坐在末位的纪委书记徐亮眉头紧锁，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他几次想开口，却被赵立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压了回去。
就在赵立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提请表决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李默身穿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目光如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门口的警卫竟然没有阻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震慑住了。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这是常委扩大会议，无关人员立刻出去！”赵立猛地拍案而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是谁不重要。”李默无视了赵立的咆哮，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手中的U盘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重要的是，我带来了一份能让在座各位清醒清醒的‘礼物’。”
“放肆！保安！把他给我叉出去！”赵立气急败坏地吼道。
“慢着。”一直沉默的市委书记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那个U盘，“让他说。”
李默冷笑一声，看向赵立：“赵副市长，昨晚十一点半，汉江码头三号泊位，你和王霸的那通电话，聊得挺投机啊。‘三成利润进海外账户’，‘让南方周末彻底闭嘴’……这些话，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再复述一遍吗？”
赵立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构陷！这是诽谤！”赵立指着李默，手指剧烈颤抖，额头上冷汗直冒。
“是不是构陷，听听这个就知道了。”李默不再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将U盘插进了连接投影仪的电脑里。
下一秒，那段熟悉的、带着海浪声的录音，通过会议室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赵副市长，这批地的规划变更，王总可是下了血本的……”
“……您儿子在国外的学费和生活费，这几年可都是我在‘赞助’……”
“……下周三，常委会。我会提这个议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立的心上，也砸在在场每一位常委的心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支持赵立的几个常委，此刻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纪委书记徐亮猛地站起身，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赵立！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立刻停止你的发言，接受组织调查！”
赵立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李默看着失魂落魄的赵立，心中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他转过身，对着市委书记深深鞠了一躬：“书记，证据都在这里。《南方周末》的记者苏晴已经整理好了详细的文字材料，稍后会提交给纪委。汉州的百姓，需要一个真相。”
说完，李默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市委大院里。
他知道，这场惊心动魄的常委会，只是撕开了黑暗的一角。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他相信，只要光还在，黑暗就终将退散。
风起了，汉州的天，该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