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码头，雨势渐猛。
探照灯刺破雨幕，将那艘“远洋渔业”号货船照得如同白昼。秦峰身穿雨衣，站在甲板上，看着警员们从金属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块硬盘，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秦局，初步清点，硬盘共计三百二十七块，涵盖了近十年的各类备份数据。”技术科科长汇报道，“这简直是个‘黑匣子’，如果真被运走销毁了，咱们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证据，更是无数受害者的希望。”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硬盘，最后停留在最上面那块标着“2023-07-15”的硬盘上。直觉告诉他，这块硬盘，才是今晚真正的核心。
“把这些硬盘全部带回局里，严加看管。”秦峰下令，“另外，通知网安支队，立刻对这些硬盘进行数据恢复和分析。我要在明天天亮前，看到初步报告。”
“是！”
就在秦峰指挥行动的时候，码头边的集装箱阴影里，李默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确认秦峰已经接管了现场，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不起眼的旧MP3播放器。
这个播放器里，存储着从那块关键硬盘里拷贝出来的原始录音——王霸与赵立交易的录音。这是苏晴冒着生命危险截获的，也是整个案件中最致命的一环。
“留一手，才能保命。”李默低声自语。
他转身，准备悄悄离开。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而是一个陌生的APP弹出的推送。
那是一个只有在特定网络环境下才能访问的暗网论坛截图。
截图上，只有一个帖子，标题鲜红刺眼：【清道夫计划启动。目标：A（秦峰），B（李默），C（苏晴）。时限：48小时。赏金：S级。】
李默的心猛地一沉。对方的反应太快了。硬盘刚被截获，杀招就已落下。
……
城郊，废弃的“金龙娱乐城”。
这里是王霸的老巢，也是汉州市最大的地下赌场。此刻，娱乐城顶层的豪华包厢里，烟雾缭绕。
王霸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省纪委宣布对王安和“双规”的新闻。
“废物！全是废物！”王霸猛地将酒杯砸向墙壁，红酒溅了一地，像极了鲜血，“几百块硬盘，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截了胡！老周那个蠢货，连几个硬盘都看不住，我要他何用！”
站在一旁的几个心腹，大气都不敢出。
“大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智囊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秦峰拿到了硬盘，肯定会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而且，那个李默……似乎还留了一手。老周在地下室最后传来的消息说，李默只拿走了一个硬盘。”
“一个硬盘？”王霸眯起眼睛，“一个硬盘就能翻天？只要赵立那边咬死了不承认，只要我背后的那位‘大人物’还在，秦峰他就动不了我！”
“可是……”智囊犹豫了一下，“刚刚收到消息，‘暗网’那边发布了‘清道夫’计划。目标包括您，还有赵立，以及那个神秘人。”
王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清道夫’……”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最高级别的清洗。一旦启动，说明上面的人觉得我们已经成了‘脏东西’，要被彻底抹去了。”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跑吧！现在就跑！”智囊急道，“只要离开汉州，离开国内，咱们有的是钱，足够逍遥一辈子了！”
“跑？”王霸冷笑一声，“你以为秦峰没在机场、车站布控吗？现在跑，等于自投罗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一把！”
王霸转过身，目光阴毒：“通知‘血狼’，让他带上人，去老鸹岭。张二嫂不是那个李默的‘软肋’吗？先把那个娘们儿给我抓来！另外，派人盯着报社，只要苏晴一露头，就地解决！至于秦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的号码。
“喂，是我。”王霸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计划有变。秦峰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清道夫’也启动了。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准备好了。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事成之后，你必须消失。”
“放心，我自有安排。”王霸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秦峰啊秦峰，你以为你赢了？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老鸹岭，张二嫂家。
夜深了，小虎已经睡熟。张二嫂却辗转难眠。她总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压抑，连狗叫声都比平时少了。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张二嫂猛地坐起身，握紧了床头那把菜刀。
“谁？”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
张二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李默临走前的叮嘱：“二嫂，这几天风声紧，你和小虎千万要小心。如果听到什么动静，立刻从后窗跑，去村东头找郑所长。”
她轻轻下床，抱起小虎，正准备往后窗走。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
几个黑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具。
“张二嫂，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二嫂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她把小虎紧紧护在怀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她猛地挥起菜刀，冲向最近的那个人。
“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但双拳难敌四手，张二嫂很快就被制服了。她被堵住嘴，拖出了屋子。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混混应声倒地。
“谁？！”领头的混混惊恐地大喊。
“警察！不许动！”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射了过来，紧接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是秦峰！
原来，李默在离开码头前，特意给秦峰发了一条匿名短信，提醒他老鸹岭可能会有危险。秦峰立刻意识到，王霸这是要狗急跳墙，拿张二嫂当人质。
“快撤！”领头的混混大喊。
但已经晚了。特警们迅速展开包围，几声枪响过后，混混们纷纷弃械投降。
张二嫂瘫坐在地上，看着冲过来的警察，眼泪夺眶而出。
“二嫂，没事了。”秦峰走过来，解开了她嘴里的布条，“我们来晚了。”
“秦队……”张二嫂抓住秦峰的手，“李默呢？他没事吧？”
秦峰摇了摇头：“我还没见到他。不过，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就在这时，秦峰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所长！不好了！郑所长在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他的车被撞下了山崖！”
秦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郑明辉！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
而此时，李默正躲在村后的山坡上，看着山下警灯闪烁。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MP3播放器，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他知道，这场风暴，已经彻底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