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突然关掉手电,左手紧紧抓住铜罗盘。指针不动了,但他能感觉到掌心的震动,知道地气的方向。他没看前面,低头看向脚下。灰尘上有圈波纹,一圈圈往外扩散,越来越快。
“围圈。”他低声说,声音很紧。
大雷反应最快。他立刻后退半步,右手握紧匕首横在胸前,刀刃朝外。左臂的青龙纹身在暗光下看不清,肌肉绷得很紧。他盯着右边拐角,耳朵微动,听着动静。
林小婉和唐果马上靠到一起。林小婉背贴着唐果,帆布包蹭到对方连帽衫的拉链,发出一点声音。她咬着嘴唇,嘴里有血腥味,但她没松口。右手抓紧包带。
唐果把粉色U盘捏得更紧,金属头硌得手心疼,这让她保持清醒。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开始数地上的裂纹。一共七道,从脚底向外散开。这不是踩出来的。
赵玄机把手电调成微光,只照前三十公分的地砖。他右脚慢慢后撤半步,重心落在一条腿上,身体前倾,随时能冲出去也能退回。
四个人站成了一个圈。
空气更闷了。没人说话,呼吸都放得很轻。刚才的声音没了,四周安静下来。可这种安静让人更紧张。就像暴风雨前,风停了,树也不动,但你知道要出事。
赵玄机左手轻轻压了下罗盘,示意大家别出声。
过了五秒。
黑暗中,一点绿光闪了一下。
不是反光,也不是石头的光。是那种幽幽的绿,像野猫的眼睛。出现在右边拐角的石缝里,一闪就没了。
“三点方向。”大雷低声说,“有东西。”
林小婉偏头看了一眼,眼角扫过墙角——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她马上低头,用炭笔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个标记,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太集中精神。
唐果蹲下半膝,借着微光看地面。灰尘平整,没有脚印,也没有拖痕。她眯眼看那点绿光出现的位置下方——有一道很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蹭过。
“不是人。”她小声说,“走路不会这么轻。”
赵玄机没说话,点了点头。
两秒后,左边高处又亮起一双眼睛。位置比刚才的高,距离也更近。接着前方七八米的地面上亮起第三双,离地三十公分,像是趴着的。
三对眼睛,三个位置,不同高度。
它们不是一个时间亮的,而是一个接一个,像是在试探。
赵玄机慢慢抬手,做了个“别动”的手势。手指停了几秒,然后往自己这边勾了勾——意思是:往中间靠,缩小圈子。
大雷慢慢挪步,脚尖先落地,匕首始终对着三点方向,眼睛死盯黑暗。林小婉和唐果也往中间靠,背贴得更紧。
六双眼睛出现了。
在通道两边、头顶、前方、后方。有的高有的低,有的不动,有的慢慢移动。绿光忽明忽暗,节奏不一样。每次亮起,都比上次更近。
赵玄机感到罗盘袋在胸口震了一下。不是指针转,是里面的铜片在响。他知道,那些东西在动,而且越来越快。
“它们在找心跳。”他低声说。
话刚说完,最前面那双眼睛猛地一亮,绿光变强,像灯突然打开。
大雷匕首横着,身体前倾,准备扑出去。可那双眼睛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接着右边高处的也亮了,然后是头顶石缝里的,再是后面的拐角……一双接一双,全都亮了。
十二双。
十四双。
十七双。
绿光密密麻麻浮在黑暗里,高低不一,像漂在水上的火。
林小婉停下笔,不再记录。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嘴唇还在流血,血滴到帆布包上,晕开一小片红。
唐果的耳钉闪了一下。她在想——数据库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古墓生物?苗疆蛊兽?都不是。这些不在任何已知类别里。
大雷虎口发酸,不敢换手。耳后发痒也不敢挠。他用余光看了赵玄机一眼。
赵玄机站在最前,左手拿罗盘,右手掌心向下,示意大家别动。他看着正前方那双最大的绿眼。现在它离他们只有五米,还在慢慢靠近。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只有那双眼睛,一直盯着。
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压住胸口起伏。他知道,这些眼睛是探测器,靠生命信号锁定目标。
他又后退半步,脚跟轻轻碰了下大雷的小腿——这是暗号:准备后撤。
大雷明白了,调整姿势,重心下沉,像一只随时要扑出去的豹子。
林小婉伸手进包,摸到青铜鲁班锁。冰凉的。她没拿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这是她的底牌之一,但现在不能用。
唐果的U盘已经被汗水打湿。她忽然想到什么,用指甲刮了下金属头——如果还能导电,也许能当干扰器。但她不敢试,怕有声音。
十八双眼睛。
全部亮着。
最近的一双,不到四米。
赵玄机抬起左手,用罗盘边缘轻轻敲了下手腕——这是倒计时。三下,代表三十秒内必须行动。
大雷匕首微微下压,准备格挡。
林小婉的笔掉在地上,她没去捡。
唐果的耳钉又闪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什么。
绿光突然全暗。
下一秒,全部熄灭。
通道陷入完全的黑暗。
四个人站着没动,也没出声。
赵玄机的手还举着,罗盘贴在胸口。
大雷匕首横在胸前,手臂没动。
林小婉指尖还在鲁班锁上,呼吸很轻。
唐果U盘捏在手里,指甲抠进了塑料壳。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们都知道——那些眼睛还在。
而且,已经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