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逃命
书名:穿书后我靠马甲横行江湖 作者:可乐鸡翅 本章字数:2982字 发布时间:2026-05-19

我拍完屁股站起来,冲楼下喊了两个人。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鞋底扬起一溜土,一看就是平日里偷懒惯了、突然被点名干活的德行。


“盯三条路。”我把手指掰开,像在菜市场跟摊主讲价,“西南栈道、清水渡口、黑松林小径。尤其是西南那条,偏是偏了点,但适合独行客。”


两人点头,其中一个还掏出个小本本记了一笔,搞得跟跑账房的似的。


“要是看见她呢?”另一个问。


“别动。”我说,“回来报我。”


“要是她反抗?”


我翻了个白眼:“我说了别动。你们冲上去喊一声‘万大师姐您慢走’,她不得当场吓尿?”


他们憋着笑跑了。我也懒得再坐,索性靠在竹楼栏杆上啃剩下的芝麻饼。甜的,王大叔今天确实心情不错。


我知道万荧心不会走明路。这人从小被人扔了,养成了宁可绕三百里荒岭也不踩别人脚印的怪癖。她怕留下痕迹,更怕被人记住。可她忘了,有些人天生就擅长记仇——比如我,连谁去年借我半块干粮没还都记得清清楚楚。


太阳爬高了些,竹楼影子缩到墙根底下。我眯眼看了看天,云不多,风也不大,是个适合逃命的好天气。换作是我,这时候也该动身了。


***


山野那边,正上演一场不太体面的奔逃。


万荧心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麻绳随便一扎,活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村姑。她左肩包着一块灰不拉几的布条,血已经渗出来一圈,走路时身子微微晃,像是随时能倒下。


她昨晚强行跃崖脱身,结果轻功没使匀,左肩撞上岩棱,骨头估计裂了。现在每走一步,那地方就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锯。但她不敢停。追兵就在后面,哪怕只听见一声鸟叫不对劲,她都会猛地转身,手往袖子里摸毒瓶——虽然瓶早就空了,信物也烧了,连那根最爱的毒簪都被她砸碎扔进山涧。


她现在叫“阿芜”,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配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她在山脚村子混了两天,说自己是采药女,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傍晚才回,从不与人多话。村里老汉见她脸色不好,劝她去看大夫,她摇头说穷,吃点草药就行。


其实她是真穷。逃的时候带的银两在路上全丢了,说是被山贼劫了,其实是自己慌乱中弄丢的。现在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一把生锈的小柴刀,用来砍柴和防身。


第三天夜里,她在破屋里发起了高烧。梦里全是火光,还有南离主将临死前瞪她的样子。她说过不会背叛,可他还是死了。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


话没说完,窗外传来窸窣声。


是只野兔窜过草堆。她惊醒过来,冷汗湿透后背,手本能地去摸床头的柴刀。握紧了才发觉自己在抖。


她咬牙爬起来,把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包袱。不能再待了。这里太近,太容易被找到。她得往北走,去更荒的地方,找个没人认识她的村子,种地、喂猪、晒谷子,一辈子不再提江湖两个字。


天还没亮,她就动身了。沿着一条野径往北岭去,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沟里。她扶住树干喘气,看见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爬满了细小的蛇。


她忽然笑了下,声音哑得不像话:“云鹿……你赢了吗?”


没人回答。只有风穿过树林,吹得枯叶打转。


她继续走。走得慢,但没回头。


***


黑松林小径这边,我的人动手了。


不是我下令的,是他们自己判断形势后决定的。说实话,这群弟子平时懒是懒了点,关键时刻脑子还挺灵。


他们在林子里设了绊索,不是要抓人,就是想逼她出点状况。果然,万荧心路过时被勾了一下脚踝,人往前扑,本能用手撑地——正好是受伤的左肩。


她闷哼一声,没叫出来,但那一瞬间的脸色白得像纸。她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撕下裙角重新裹伤。


这一幕被躲在树上的弟子看得一清二楚。他没动,也没出声,等她走远后才悄悄溜下树,往回赶。


另一个追兵是在清水渡口碰见她的。那时她正蹲在河边洗染血的布条,低着头,模样憔悴。那人本来想靠近确认,但想了想,还是退回林子里,抄近路回禀消息。


第三路人马守的是西南栈道。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但发现路边一棵树上有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急匆匆走过时衣角挂的。他们顺着痕迹找了一段,最终在一处断崖边发现了半片布条,已经被露水泡得发白。


三路人马的消息都在中午前送到了我这儿。


我坐在竹楼里,手里拿着三份简报,像在看三家客栈的账本。一份写“疑似现身”,一份写“确认负伤”,一份写“踪迹中断但留痕”。我把它们摊开排成一排,又拿块芝麻饼压住一角,免得被风吹走。


“所以她真走了?”我问送信的弟子。


“走了,但伤得不轻。黑松林那趟,肩伤复发,现在左手基本不能动。”


我点点头:“让她走。”


“啊?”


“我说,让她走。”我咬了口饼,“人都逃成这样了,咱还能赶尽杀绝?传出去多难听。再说她现在这副样子,去哪都是个累赘,北风不要她,南离恨她,万毒谷当她是叛徒,江湖上谁还信她一句话?”


弟子挠头:“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我没答,只笑了笑。


算不算,哪是你说了算的。


***


北方荒岭深处,有一间废弃猎户屋。


屋顶塌了半边,墙角长满杂草,门板歪斜挂着,风一吹就吱呀响。万荧心推开门进去时,天已经黑了。她靠着墙坐下,把包袱放在腿上,一件件翻看里面的东西:半块干粮、一把柴刀、几张草纸、还有个空瓷瓶。


她盯着那个空瓶看了很久。


这是她最后一瓶“七步断魂散”的容器。当年她亲手调配,打算用它毒死我。结果我没喝,反而笑着夸她用心良苦,还说要推荐她去当谷主继承人。


她当时以为我在讽刺。


现在才知道,我是真的在布局。


她把瓶子轻轻放在地上,用石头砸碎。碎片飞溅,有一片划破了她的手指,血滴下来,落在泥土里,像一朵小小的红花。


她没管伤口,只是静静坐着,直到夜深。


第二天,她开始整理屋子。补屋顶,扫地,捡柴。她动作慢,但很认真。傍晚时分,她甚至在门前晾了条洗干净的布条——是她昨天换下来的裹伤布。


布条上还有血迹,淡淡的,在夕阳下几乎看不清。


她不知道,十里外有个追兵正在追踪一只野兔。兔子钻进林子,他跟着追,误打误撞来到这间破屋附近。他躲在树后观察,一眼就看见了那条晾着的布。


他皱眉,掏出望远镜——哦不是,是自制的铜管镜,凑近瞧了瞧。血迹未干,位置隐蔽,但风向刚好能把气味带出去。


他没动。


他知道规矩:只查,不抓。


他默默记下方位,原路返回。


***


傍晚,我正坐在竹楼里数蚂蚁。


不是闲得没事干,是桌上那块芝麻饼掉渣了,引来一群小黑蚁排队搬粮食。我拿根小棍拨了拨队伍,看它们乱成一团,又慢慢重新排好。


这时,最后一个弟子回来了。


他满脸风尘,鞋子都磨破了,进门先喘了三口气才说话:“找到了。”


我把小棍放下:“说。”


“在北岭荒地,一间废弃猎户屋。她化名‘阿芜’,自称采药女,每日出门采药,傍晚归屋。左肩伤势未愈,行动受限。今日晾出染血布条一条,已被我标记位置。未采取进一步行动,按令回禀。”


我听完,点点头:“辛苦了,去领两块芝麻饼。”


他愣了下:“就这?”


“不然呢?”我反问,“还想升职加薪当长老?”


他讪讪退下。


我重新拿起那三份简报,把最新情况默记进去,然后整整齐齐叠好,塞进枕头底下。这是我藏重要情报的地方,既安全又顺手——毕竟没人会想到,江湖传奇“半仙云鹿”的机密文件,全都压在她睡觉的枕头下面。


外面天快黑了,风有点凉。


我起身关窗,顺手把最后一块芝麻饼吃完。甜味还在嘴里,但肚子已经开始抗议。这日子过得,比穿书前当社畜还累。


不过值得。


她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安全了。换了名字,烧了信物,躲进荒山,过上了平凡日子。她甚至可能觉得,这场恩怨终于结束了。


她不知道,我只是还没收网。


真正的报复,不是一刀砍下去。


是你拼命跑,以为甩掉了所有人,结果回头一看,发现我一直坐在终点喝茶,还顺便给你留了张椅子。


我拍拍衣服,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还得早起。


毕竟,盯人也是个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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