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姬落
第二章 尸山爬出，凡躯将陨
残阳如血，泼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人间战场上。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猩红。
风是冷的，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刮过断肢残臂、破碎的旌旗、凹陷的甲胄与散落的兵器。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不是泥土的坚硬，而是一种黏腻、湿滑、令人作呕的绵软。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血水被挤压而出的“咕叽”声响，混着腐臭与死亡的气息，直冲鼻腔。
这里是北境边境，苍云关下的乱葬岗。
三天前，大靖王朝与北漠蛮族的最后一场决战，就在这片土地上爆发。数十万将士埋骨于此，没有墓碑，没有姓名，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难以寻觅。尸骸层层叠叠，从山脚堆到山腰，形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由血肉堆砌而成的死亡山丘。
乌鸦落在断裂的枪杆上，漆黑的眼珠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它们是这片战场唯一的“居民”，啄食着死尸的血肉，发出“呱呱”的刺耳鸣叫，为这场人间浩劫奏响最后的丧曲。
没有人会来这里。
除了收尸人，除了强盗，除了……那些连死人都不放过的恶徒。
而此刻，在尸山最底部、几乎被完全掩埋的地方，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猛地动了一下。
指甲缝里嵌满泥土与暗红的血痂，手臂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深的可见白骨，浅的早已发炎溃烂。这只手虚弱地抓着身旁一具冰冷的尸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颤抖着，一点点向上挪动。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口的重创，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喷在面前的死尸身上，晕开一片更深的红。
凌辰的意识，像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耳边是轰鸣的战鼓、厮杀的呐喊、兵器入肉的钝响、战友临死前的嘶吼……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永不停歇的噩梦，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记得自己是大靖王朝最底层的一名戍边小兵，因为战乱，从小就家破人亡，父母早逝，为了活下去，被迫投了军，从军三年，只为一口饭吃。他记得北漠蛮族破城而入，记得守将战死，记得同袍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记得长刀劈向自己头顶时那刺骨的寒意。
再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凌辰昏死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那是一座叫青阳城的郊外，有一座无名青山，云雾缭绕，竹林茂密，溪水潺潺。一个少年，身着粗布青衣，手持一柄简陋的木剑，正挥汗如雨地练习着粗浅的吐纳与剑招。他眉眼尚显稚嫩，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与对武道的狂热。
“呼……”
少年收剑而立，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擦了擦汗，目光望向青山之外的远方，眼中满是憧憬：“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成为像传说中那样的强者！”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笑声，如同风铃般从山巅传来。
少年抬头望去，只见山巅之上，一道白衣身影伫立，正凭栏远眺，衣袂在风中轻舞。那是一位少女，身着素白罗裙，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宛如九天仙女下凡，连山间的云雾都似为她停留。
这个少女是天庭派往凡尘历练的一位小仙，偶然路过这座青山，被这里的山水风光吸引，驻足片刻。
少年瞬间看呆了。
少年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膛里横冲直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你好。”少年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木讷地打招呼。
少女回眸，看到少年，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也照亮了少年的整个世界。“你好，你在这里练剑吗？”
“嗯！”少年用力点头，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我要努力练剑，我想成为强者！”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欣赏：“成为强者？那你知道什么是强者吗？”
少年愣住了，挠了挠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才能去更远的地方。”
少女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轻轻抛给凌辰：“这枚玉佩，不但内蕴修行之法，还能够聚灵气，对你修行或许有帮助。好好努力，少年，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少年双手接过玉佩，入手一片冰凉，却又带着一股温润的灵气，一篇修仙功法瞬间涌入他的神魂········，当他醒悟后抬头想要道谢，却发现山巅之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缕淡淡的仙气，在风中缓缓消散。
那枚玉佩，便是少年和少女情缘因果的起点。
也是少年与少女前世今生的缘分的开端。
神魂回溯的画面，流转不息。
少年看到了仙途相遇。
那是他得到玉佩三年后，凭借着玉佩中蕴含的灵气，加上自身的刻苦与天赋，他终于突破凡尘桎梏，踏入修仙途，拜入了前世名震三界的鸿蒙仙宗，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仙人。
初入仙宗，他资质虽高，却因出身低微，备受同门排挤。那些出身名门的弟子，对他冷嘲热讽，甚至抢夺他的修炼资源。
少年没有抱怨，没有放弃，他只是更加拼命地修炼，日夜不辍，将鸿蒙仙宗的功法练得炉火纯青，修为一日千里，很快便在宗门的年轻弟子中崭露头角，引起了长老们的注意。
而在一次宗门秘境探险中，少年再次遇到了少女。
彼时的少女，已是仙宗内门的天才弟子，容貌绝美，修为高深，备受瞩目。而少年，只是一个刚崭露头角的外门弟子。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一头凶残的幽冥玄虎突然出现，一口便将一名弟子吞噬，其余弟子吓得四散奔逃。
少年下意识地将少女护在身后，手持仙剑，义无反顾地冲向幽冥玄虎。
“小心！”
他大喝一声，周身仙力暴涨，施展出仙宗的绝学鸿蒙斩，金色的剑光如同长虹贯日，狠狠斩向幽冥玄虎的头颅。
幽冥玄虎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去。
少年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少女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少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那一刻，少女的心中，悄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她见过无数天才地宝，见过无数强大的修士，却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平凡却又如此耀眼的少年，愿意为自己挺身而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之后，两人的交集越来越多。
他们一起在仙山修行，一起探讨功法，一起斩杀妖兽，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少年的修为，在少女的帮助与自身的努力下，一路飙升，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再到宗门的核心弟子，成为了鸿蒙仙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而少年与少女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升温。
在桃花盛开的山谷，他们并肩而立，看桃花漫天飞舞；
在月光皎洁的夜晚，他们相对而坐，谈天说地，许下诺言；
在妖兽肆虐的森林，他们携手并肩，斩杀妖兽，守护彼此。
少年曾单膝跪地，向少女许下誓言：“此生此世，我定护你周全，仙凡无阻，生死不离！”
少女红着脸，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幸福的泪水：“我信你。”
··················
一梦醒来！
他以为自己死了。
死在这片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战场上，成为尸山的一部分，成为乌鸦的食物。
可他偏偏……还活着！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呃啊……”
凌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三具尸体推开。尸体滚落，带起一片血水与碎肉，他的上半身终于从尸堆里挣脱出来，暴露在残阳之下。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因为从军做了战士，小时候身形单薄，现在是一个青少年了，身体强健，还透着一股在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坚韧。原本应该是微黑带着一点红润的脸庞，此刻早已被血污、尘土与伤口覆盖。
他身上的士兵甲胄早已破碎不堪，前胸一道贯穿伤，几乎将他整个人劈开。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涌出，将他身下的泥土染得更加暗沉。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肺叶里搅动，痛得他浑身抽搐。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残阳在他眼中化作一片晃动的红光，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就只剩下乌鸦的叫声与风吹过尸山的呜咽声。
活下去……
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念头，在他濒临破碎的意识深处亮起。
他不想死。
他从军不是为了忠君报国，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只是为了活下去。因为父母早亡，从记事起，他就在街头流浪，饿过、冻过、被人打过、被狗追过，他尝尽了人间最底层的苦楚，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这条卑贱的性命。
哪怕活得像一条狗，他也想活下去。因为对这个世界的不公，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深深的不甘与不屈！
凌辰咬紧牙关，牙齿深深嵌入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双手撑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手臂剧烈颤抖，一次次想要撑起身体，却又一次次无力地倒下。
每一次倒下，都有更多的血水灌入鼻腔，窒息感与剧痛一同袭来。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破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尸山之上，死气冲天。
这里是人间最绝望之地，是生命的禁区。别说一个身受重伤的少年，就算是一头猛虎，被困在这尸堆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这片战场上，人命比草芥还要轻贱。
凌辰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多少次。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每一次挣扎，都在消耗他体内仅剩的一丝生机。伤口崩裂得更加严重，体温在一点点流失，寒意从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上来，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黑暗，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地府的大门，看到了那些战死同袍的鬼魂在向他招手。
“就这样……死了吗？”
凌辰的眼皮越来越重，沉重得如同挂着千斤巨石。
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身体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一具冰冷的尸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躺在尸山之间，被无数死尸包围，就像躺在一张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床上。
呼吸越来越微弱。
心跳，越来越慢。
视线里的残阳，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就这样吧……
累了。
真的太累了。
活了十六年，没有一天不是在苦难中度过。死了，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凌辰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意识，也即将彻底消散。
就在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突然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不是风声，不是鸦鸣，不是战场上任何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至高无上的气息，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冷漠，撕裂云层，穿透苍穹，直直砸向这片人间大地！
原本阴沉昏暗的天空，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不是残阳的血红，而是一种清冷、圣洁、不容侵犯的金色神光！
神光万丈，贯穿天地，瞬间驱散了战场上所有的阴霾与死气。那光芒太过耀眼，太过神圣，以至于原本在尸山上啄食的乌鸦，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刹那，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飞逃，连片刻都不敢停留。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神光。
凌辰即将熄灭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猛地一震，竟然硬生生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他艰难地、缓缓地，再次睁开了眼睛。
视线依旧模糊，可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光，却清晰得无法忽视。
他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脖颈僵硬地转动，望向天空。
只见九天之上，云层翻滚，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一道直径足有数十丈的金色光柱，从天庭坠落，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划破长空，直奔这片尸山血海而来！
那是什么？
是神迹？
是天罚？
凌辰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只是一个最卑贱的凡人士兵，连修仙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想象，这世间竟有如此恐怖而神圣的景象。
光柱落下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便已降临战场上空！
一股远比天地威压更加恐怖的气息，笼罩四方。那是属于神祇的气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视凡间万物如尘埃。在这股气息面前，别说他一个将死的凡人，就算是这片大地、这片战场、这数十万尸骸，都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凌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那是凡人与生俱来，面对上天时的本能臣服。
他想要低头，想要跪拜，想要匍匐在这股神威之下，可他重伤的身体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尸堆里，眼睁睁看着那道神光，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轰然坠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一刻爆发！
不是兵器碰撞，不是城池崩塌，而是天地轰鸣，大道共振！
神光狠狠砸在凌辰身前不远处的尸山上，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发生了一场恐怖的地震。无数尸骸被气浪掀飞，血水四溅，尘土飞扬，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凌辰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扫中，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在尸堆里翻滚出去数丈之远，重重撞在一块破碎的城砖上，才停了下来。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再次昏迷。
那道神光，仿佛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虽然狂暴，却并未伤及他的性命，反而将他最后一丝濒临消散的意识，强行稳住。
烟尘渐渐散去。
光芒渐渐收敛。
凌辰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血雾与尘土，望向刚才神光坠落的地方。
下一刻，他整个人彻底僵住。
呼吸，瞬间停滞。
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世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所有的色彩，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
一名白衣胜雪，仿佛从九天之上走下来的少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站在这片肮脏、血腥、充满死亡的人间炼狱里。
周身的神光已经内敛，可那股与生俱来的神性，却如同烈日一般，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少女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长裙，长裙之上没有任何纹饰，却流转着淡淡的仙光，一尘不染。哪怕是站在血水与尸骸之中，哪怕周围尽是腐臭与死亡，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秽能够沾染到她的身上。
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最深处的雪莲，清冷、孤傲、神圣、不可侵犯。
长发如瀑，垂落在肩头，乌黑亮丽，泛着柔和的光泽。肌肤胜雪，莹白如玉，仿佛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没有半点瑕疵。
容颜之美，早已超出了人间的范畴。
那不是凡俗间的妩媚或娇艳，而是一种属于神祇的、清冷高远、淡漠尘世的美。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唇瓣是淡淡的樱色，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无悲，无喜，无怒，无哀。
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祗塑像，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凡尘大地。
她的眼神，是空灵的，是淡漠的，是高高在上的。
那双眸子，清澈如九天星河，却又冰冷如万古寒潭。在她的眼中，这片尸山、这片血海、这场人间浩劫，都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引不起她半点波澜。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言，不动，不看，不闻。
仿佛刚才从九天坠落，落入这凡尘乱葬岗，对她而言，不过是踏过了一片寻常的草地。
凌辰躺在不远处的尸堆里，彻底呆住了。
他活了十六年，见过街头的贫女，见过镇上的娼妓，见过军中的民妇，却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美丽、如此神圣、如此……不似凡人的女子。
她不是人。
凌辰的心中，毫无理由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是天上的仙女。
是降临凡尘的神姬。
在她面前，这片人间的血腥与残酷，都显得那么渺小。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为了衬托她的存在而存在。
残阳的余晖洒在她的白衣之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愈发显得她超凡脱俗。
风吹过，带动她的白衣轻舞，发丝飞扬，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冷漠而高贵的神性。
她就站在那里，与这片尸山血海格格不入，却又诡异无比地融为一体。
仿佛天地初开，她便已在此。
凌辰忘记了疼痛，忘记了重伤，忘记了死亡的威胁。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一道白衣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从尸山里爬出来的、濒死的凡人。
而她，是坠落凡尘的九天仙姬。
两者之间，隔着天与地的距离，隔着仙与凡的鸿沟，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他甚至连直视她的资格，都没有。
胸口的伤势再次发作，剧痛袭来，凌辰的身体猛地一颤，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彻底昏迷的前一秒，他最后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名白衣少女的身上。
他看到，少女缓缓低下头，那双淡漠而空灵的眸子，终于第一次，投向了他这个濒死的凡人。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好奇，没有波澜。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抔黄土，一具死尸。
冷漠，至高，无情。
下一刻，黑暗彻底吞噬了凌辰。
他倒在尸山之中，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而那名从九天坠落的白衣仙姬，依旧静静地站在血泊之中，神性内敛，目光淡漠，注视着这片染血的凡尘。
一场席卷天地的凡尘劫，一道从九天落下的仙姬影，一个从尸山爬出的凡人身。
在这片苍云关下的乱葬岗上，命运的丝线，悄然交织。
凡人与仙，自此相遇。
追杀与守护，自此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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