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阁里,冷帝笑着招呼冷云迟和叶飞扬坐下。
“三郎呀,马上就要启程,心里忐忑么?”冷帝看向冷云迟。
“回禀父皇,要是不忐忑,那是孩儿在说谎。”冷云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毕竟,这是孩儿头一遭处理如此政务。”
“三郎也不必如此。”冷帝示意李敏斟茶,“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有什么不懂不明的事,多问多学就可以了。”
冷帝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若支度有不明,也可以问问陈一丹大人;若有礼仪方面的问题,则可以问问礼部的钱大人。”
“孩儿明白,不过孩儿想问.....”说到这里,冷云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飞扬。
“这个嘛....”冷帝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朕听闻,江南多义士,准备,给朝廷募捐两百万两之余,还多有盐粮布匹。”
“果真如此?”冷云迟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朕只是听闻,是与不是,就要你们亲自去看了。”冷帝嘴角意味深长,“不过,这是朕多方听闻得到了消息,应该不至于为假,只不过......”
冷帝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义士募捐,靠的是一腔热血,若是遇到江南的蛀虫百般阻挠,则恐冷了义士们的热血,所以,若你遇到这种不守法理且冥顽不化的人,则可以.....请教叶大人。”
“孩儿明白了。”
冷帝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叶飞扬:“飞扬呀,此次前往江南,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陛下,”叶飞扬露出为难的表情,“此次募捐有三皇子坐镇,臣本来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陛下也知道,江南有些人,未免太过胆大包天,所做种种,明显是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故而......”
冷帝听到这里,笑了起来,指着叶飞扬说到:“飞扬呀,看来你现在很有精进,竟然学会,和朕讨价还价了。”
“臣不敢。”叶飞扬连忙跪地。
“好了好了,起来吧。”冷帝挥了挥手,“朕明白你的意思。说起来,江南的种种,确实令人心惊,不得不防呀。这样吧,朕就如同沐相事,授三郎,便宜行事之权,如何?”
“父皇。”冷云迟连忙拱手,“儿臣的能力,如何担得起这......”
“三郎呀......”冷帝起身拍了拍冷云迟的肩膀,“朕说你有这能力,你就有,不必推辞。只要记住朕的话,多学多问。”
“是!”
......
在返回京城的船上,沐柳的脸色依然很难看。
“大人。”沐盛关切的问道,“小的去叫大夫来。”
“不用。”沐柳挥了挥手,“我只是胸口有点不舒服,无妨......沐盛,我这身子骨,到了京城估计要修养好一阵,所以,有些事,要麻烦你了。”
“大人请讲。”
“第一,这次江南募捐过后,陛下恐怕就要对匈奴算账了。本相之前,在京西大营发现了一个人才,名曰高领,有周亚夫之风。本来本相想着江南之事完结了再培养,如今看来,恐怕没有机会了。”
沐柳咳嗽了几句,继续说道:“回到京城,你去联系本相在吏部和兵部的几位相识,想办法,将这个高领带到陛下眼前,若选此人为帅,北伐必然不会无功而返。”
“大人。”沐盛心疼的问道,“此事,待您病养好了再做不迟....”
“呵呵,养好病.......”沐柳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待我病养好了,恐怕,也早已离开中书了,若对我没有惩戒,陛下,如何让江南安心拿银两呢?”
“大人.....”沐盛刚想继续劝慰,却被沐柳挥手打断,“第二件事,联系御史台的人,待到江南募捐之事完结,立即上书,取消矿税,有了这些银两,陛下便不能再已武备不足作为借口。”
说完这些,沐柳不待沐盛回话,便闭上眼睛,似乎又昏睡开来。身影在波光粼粼水面的映衬下,似乎愈发的消瘦。
.....
冷云澈在书房里,扶着额头。
“江南之事,没有落在我手里也就算了。竟然.....落在了三弟手上,真是,出人意料......”冷云澈喃喃自语。
“殿下。”管家劝慰道,“这件事总归没有落到太子手上,便是好事。更何况,陛下召回沐相,明显还是回护殿下的。三皇子殿下性情温和,想来,对江南的诸位也会网开一面的。”
“话是这么说.....”冷云澈抬起头,“但是我实在想不通,我这个天天玩弄风花雪月的三弟,为何突然拿了这么大的差事?而且,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冷云澈说道这里,不由得起身踱步:“这一切,究竟是远在江南的沐柳的筹划?还是,我这个三弟,本就有这青云之志?”
“不至于吧殿下。”管家说道,“三皇子殿下只爱诗文,性情木讷温和,是众所周知的.....”
“那么.....”冷云澈停了下来,转过头,“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我三弟的伪装,这就说明,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包括父皇,并且可以骗大家二十几年,如果一切是这样的话,我这个三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嗯?”
“殿下......”管家刚想继续劝,却被冷云澈挥手制止,“总之,若三弟只是被沐柳架上去的,则万事无忧,如若这是三弟自己的筹码,那么,他比太子,恐怖百倍,不可不防。”
沉默了半晌,冷云澈抬头:“管家,派人去趟江南,告诉他们。”
“待到我这三弟来到江南后。”
“想办法,给他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