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临江县北城区。
天工数据中心。
地下七层。
整个控制大厅死一般安静。
只有警报灯不断旋转。
红光一遍遍扫过所有人的脸。
“D-17还在失联？”
“是。”
“回收程序呢？”
“被覆盖了。”
“谁覆盖的？”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意味着什么。
如果一个普通人，能在没有备案的情况下进入“外层网络”，甚至反向夺取城市维护单元权限——
那已经不是事故。
而是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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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最前方。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摘下眼镜。
他看着主屏幕上的数据流。
沉默很久。
旁边年轻主管低声道：
“周主任，要不要申请市级介入？”
老人没立刻回答。
而是问：
“同步率多少？”
“17%。”
年轻主管声音发紧。
“并且还在上升。”
整个大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17%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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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工体系内部。
有一套从未公开的标准。
普通维护员同步率：
不会超过1%。
高级工程师：
3%左右。
而真正能进入“外层网络”的核心人员。
最低门槛是：
15%。
也就是说。
那个身份不明的人。
已经达到“修行者”标准。
老人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
“封锁消息。”
“今晚所有记录转黑档。”
“另外——”
他停顿一下。
“通知监察部。”
年轻主管脸色变了。
“真要通知他们？”
老人缓缓点头。
“因为有人开始修行了。”
与此同时。
老城区。
废弃五金店。
陈屿正靠着墙大口喘气。
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他只是说了一句“停下”。
那辆巡检车就真的停了。
不像操作机器。
更像……
直接修改了它的“意志”。
旧接口再次亮起。
【首次权限覆盖完成】
【精神负荷评估中】
下一秒。
陈屿太阳穴猛地刺痛。
大量陌生信息开始涌入。
他看见：
权限层级
网络节点
城市调度逻辑
外层协议结构
无数复杂数据像潮水一样灌进脑子。
陈屿闷哼一声，差点跪下。
“停……停下！”
蓝光立刻减弱。
电子音重新恢复平静。
【当前同步率过低】
【无法承载完整协议】
陈屿撑着墙喘气。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秒沉默后。
接口屏幕浮现文字：
【旧世代辅助终端】
“谁制造你的？”
【权限不足】
“为什么系统要回收你？”
【权限不足】
“那至少告诉我，什么是‘修行者’。”
这一次。
接口沉默了很久。
像在判断什么。
最终。
一行缓慢浮现：
【修行：即提升人与系统的同步率】
陈屿怔住。
同步率？
【同步率越高】
【可调用权限越多】
【可观测世界层级越深】
“那17%算什么水平？”
【旧世代标准：已脱离普通人范畴】
陈屿心里猛地一沉。
普通人范畴。
这句话让他很不舒服。
因为今天晚上之前。
他一直觉得：
系统是工具。
可现在。
他忽然意识到。
在“天工”眼里。
人或许本来就有等级。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却不止一个。
陈屿瞬间警觉。
他关掉接口蓝光。
整个五金店重新陷入黑暗。
脚步声停在门外。
随后。
一道女人声音响起：
“出来吧。”
“监察部不喜欢暴力回收。”
声音很年轻。
甚至有点好听。
可陈屿后背瞬间绷紧。
监察部。
刚才数据中心里，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门外女人继续道：
“能登录旧协议的人很少。”
“尤其是第一次接入，就达到17%同步率的人。”
“你应该知道——”
她停顿一下。
“自己已经不是普通维护员了。”
陈屿没出声。
黑暗里，他悄悄握紧工具箱里的绝缘扳手。
女人像笑了笑。
“别紧张。”
“如果我们真想处理你，你现在已经昏迷了。”
话音刚落。
五金店外的路灯忽然全部亮起。
惨白灯光透过卷帘门裂缝照进来。
陈屿瞳孔骤缩。
因为那些灯光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蓝色丝线。
全部连接在一个人身上。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长风衣。
短发。
手里撑着一把透明雨伞。
而她周围的数据流强度——
远远超过刚才那辆巡检车。
甚至比整个工业园还夸张。
她像站在城市神经中枢上的人。
下一秒。
旧接口突然疯狂闪烁。
屏幕上连续弹出红色警告：
【高同步率目标出现】
【同步率：43%】
【危险等级：高】
陈屿呼吸一滞。
43%。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达到的数字了。
而门外。
女人缓缓抬起头。
隔着黑暗，准确看向他的位置。
轻声开口：
“正式认识一下。”
“监察部，第九观察组。”
“林见秋。”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说出了一个陈屿从没听过，却让他心脏猛缩的词：
“现役修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