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梦了,梦里不再是安梦沁,而是馨儿。
她让我要梦到她,我做到了。
可我以后也只能在梦里见她了,梦里我拉着她的手放在我的胸膛前,迟迟不愿松手……
隐隐约约又听到几声敲车窗的声音,我真的不愿意睁开眼睛。
我想明白了,我经历了这么多,出租车司机已经不适合我了,我现在应该也能回床上睡觉了。
还有这谁啊,声音是从副驾传来的,看不到我这么狼狈吗,放心坐我的车吗?
我已经清醒了,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可脑子好很多了。
虽然没睁开眼睛,可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幽香,我惊讶的发现我手里还抓着熟悉的柔软。
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事能让我惊讶了,可这次我真的惊着了。
我突然间不敢睁开眼睛,我怕我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我所想象的。
不等我想好要不要睁眼时,我手里的柔软,开始挣扎起来,想要从我的手里挣脱。
我松开了手,也睁开了眼,看着副驾上熟悉的女孩,我不由想起了老师送我出来时说过的话:
有人在等我。
难道老师说的不是胖子,而是眼前的女孩,可这女孩是谁?
我不认识啊,她为什么要等我。
眼前的女孩和馨儿有九成九的相像,可我知道她不是馨儿。
她应该是我们学校的,我以前可能想岔了,胖子可能就是根据这个女孩设计的馨儿,而不是胖子的凭空想象。
那这个女孩和胖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等我,既然想不通,直接问吧,我开口问到:
“同学,你打车吗?是去临海科技大学吗?你认识那里一个胖胖的老师吗?他姓何。”
……
许多多也惊讶了,眼前的男人,好像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刚才他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自己本能的慌乱才敲了车窗。
可敲了后,有些后悔了,他的手挺温暖的,自己也不反感,应该再仔细看看他,到底是睡着的还是已经醒了,这两种状态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可他接下来的反应,自己也确定不了,他刚才是个什么状态。
可他睁开眼的时候,我却被他眼睛里的光吸引了,他的眼睛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是那样的深邃、明亮。
老校长,偶尔会有这样的眼神,可那只是偶尔。
我知道,有这样眼神的人,都有着属于他的故事。
我很想知道这个眼神背后的故事,于是我压下心中的激动,回答道:
“是的,我打车去临海科技大学,我们学校里是有个胖子老师,姓何。”
……
我有种错觉,这难道是我和馨儿的一百零一世的开始吗?
怎么那么像,刚才女孩回答我的问题时,居然心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我虽然疑惑,还是熟练的启动了车辆,向着学校的方向驶去。同时我试探着问道:
“同学,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以前也在你们学校上过学,算是你的师兄。”
“不告诉你。”
女孩的脸居然更红了,两个手也好像无处安放,搅在一起转起了圈圈。
这个动作馨儿也做过,还有她脸更红了,是什么个情况。
这让我越来越感觉,这像是我和馨儿的一百零一世。
于是我在心里做下个决定,开口道:
“不告诉我也行,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和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一起经历的故事,想要听听吗?”
……
许多多惊讶了,他怎么知道我想听故事。
还有他这些年真的只有那一段感情吗?胖老师说他爱上别人我是不信的,可这么多年,众多向我搭讪的人中,他是最会的那个。
先是拉紧和我的距离,说他是我的师兄,然后又说要给我讲故事,还讲他和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女孩的故事。
陈一你还不如直接对我说:
“同学,你长得真漂亮,能做我女朋友吗?”
那样我就会回答你:“追我的人多了去了,看你表现。”
可我嘴上却回到:
“好啊,我喜欢听故事,你讲的好,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不过你要快点哦,这里到学校的时间可不算长。”
我还是没忍住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听了我的话,反而沉默了,然后还在开着车呢,居然闭上了眼睛。
很快又睁开了眼睛,这时他眼里的光更亮了,接着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前方的路,缓缓的讲起了一个故事:
他也是像今天这样在车里睡觉,上来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孩要包他车三天。
然后他和那个女孩去逛商场,那个女孩还和他一起回了家,他们居然就那样住在了一起。
早上还手挽着手一起去吃早饭,吃过早饭还一起去买菜,回来后还一起炒菜吃午饭。
听到这里,我心里很不舒服,也有点狐疑,他讲的这些不都是我想要的吗?
这些场景我在脑海里想过很多遍了,我还想着用拳头打他,他不会也知道吧。
果然他讲到,那个女孩老是握紧拳头吓唬他,他居然还给那个女孩也讲过故事。
这些是我能理解的,可从三辆超跑的出现后,我就很难理解了,不过故事嘛,精彩就行。
以前都是胖子给我讲他们的故事,今天终于能听到他本人讲了,我还是很开心的,哪怕他的故事有些离谱。
下面一块红色的石头,打开了虚界之门,他跟着女孩也进去了,虚界里面很梦幻神奇。
那个女孩居然为他定做了三关游戏。
第一关是,弥补他和安梦沁的遗憾。
第二关只是过度。
最神奇的是第三关,他们居然是各种生物,度过了百世。
百世的最后一世里,居然出来个情敌,把那女孩抢走了,他自己还被扔出来了,出来后还头疼了半天,还被蚊子咬。
他还很狼狈的跑到学校,揍了胖子老师一顿,抢走了一块石头。
听到这里我又疑惑了,他讲的故事,难道是他真实经历过的,怎么和昨天晚上,自己的经历对上了。
胖子老师还说他爱上了别人,难道就是他故事里,和我一模一样的那个叫馨儿的女孩。
应该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吧,还是他已经出现了幻觉,把自己脑海里的想象,当成了真实发生过的事。
接下来,他设计程序,又进了虚拟世界,打算去救那个女孩,后面他为了救沉迷虚拟世界的数十亿生灵,忍着恶心和痛苦厮杀了很久。
后面战力无敌的十万天兵天将,居然被小小的手机打败了,太玄幻了。
第三关里他终于见到了陈二和那个馨儿,可后面的事情却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陈二的算计,不可谓不深,宇宙大能的实力不可谓不强,胖子老师居然有那么骚包的一面。
他和那个女孩最后的飞蛾扑火,居然无意中救下了亿万的生灵。
馨儿也永远的留在了那个世界。
我知道他深情,可我不知道他那么深情。
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馨儿死了后,他居然不停地折磨自己,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
他以后对我也会这么深情吗?我想成为他故事里的那个女孩。
更离谱的是,后来出现解开他心结的,居然是老校长。
老校长居然就是那个创造世界的宇宙大能,还送他出了虚拟世界。
他的故事讲完了,可车厢里的两个人却都沉默了。
我下意识的抹了下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然泪流满面。
直到他讲完故事好久,安静的车厢里,才传出我低低的抽泣声。
他还是那么默然,只看着前方的路,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光,隐隐有泪花闪烁。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是一段优美的旋律。
我拿起我的手机,看了下来电号码,放在耳朵边接听起来。
我哽咽着“喂”了一声,可电话那头的张琴,居然也哽咽着说道:
“多多你都知道啦,大家都挺伤心的,老校长走了,你听听,全校现在很多人都在哭。
“亲爱的你昨天晚上出去就没回来,快回来吧!还有向你表白的那个胖子老师可能受不了这个打击,已经疯了,你快回来吧。”
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突然一个急刹车,车稳稳的停在了路边,陈一瞪大了双眼盯着我的手机,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哽咽声也停止了,我也被手机里的信息惊住了。
再结合陈一刚才讲的故事,我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心里更难受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滚出眼眶。
我断断续续的说道:
“陈一,你讲的故事是真的吗?还有我叫许多多。”
听到我的话,原本重新开始启动的车,又一次刹车了。
这一次他没看向我的手机,而是死死的盯着我。
然后如释重负的问出一声:
“多多,你是来找我的吗?”
……
我脑子里的东西太多,我翻了下记忆,才找到了许多多这个名字。
那时正是我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那天我想着事情,不小心坐错了公交车,在等下一班公交车时。
看到一个女孩,魂不守舍的在路上走着。
人长得胖胖的,眼睛也被肉挤得睁不大,还带着副黑框眼镜。
手里抱着个玩具小熊,背着个小包,无神的在路上走着。
她明显哭过,脸上厚厚的粉都被冲出两条沟。
她应该还用手擦过眼泪,黑黑的眼影抹得满脸都是。
我那时没什么要紧的事,就默默地跟在了那个女孩后面,我怕她会想不开。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在过一个路口时,我停下来等红灯,她却没管红灯径直往前走。
我听到有大车过来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个大车,还没减速的迹象,我想都没想,就向着女孩的位置冲了出去。
那一次挺惊险的,我还受了点小伤。
可那个女孩也奇怪,我舍命救她,她脱险后不是感激我,却在大骂我。
那是第一次有女人,骂我骂的那么凶的,我妈都没这么骂过我。
后来我也听明白了,原来她的家庭有些复杂,但她的家人也都算不上坏人。
于是我拿出纸笔,想画女孩瘦下来的样子,一般这个年龄的女孩,长得不是太胖都不会太难看。
可我高估了自己的绘画水平,画了好久,也只画了聊聊几笔,勉强画了个轮廓。
这时我才感觉到,脚上有些疼痛,我朝着脚上看去,居然一直在流血。
我不好意思的把画了一半的画递给了女孩,可女孩却看的很认真,嘴里也不再骂我了。
我又给她分析了她的家庭情况,她口中,提到最多的她爸爸,我觉得他不是坏人,只是心里一直放不下前妻而已。
她的后妈也是她小姨,只是心里苦,没办法对别人说,只能说给一个小孩听,话说出来就好了,她的本意可能没想伤害小孩。
后来,我的脚上有些麻痒,那个女孩还在向我吐苦水,我就直接起身找到了她的黑框眼镜,在它面前踩碎了。
我的意思是:
你该醒醒了,你自己用肉和这个黑框眼镜,把自己裹得这么结实,谁能走进你的内心。
她果然被我镇住了。
看她被我唬住了,应该也不会再想死了,我就走了,得买点药处理下脚上的伤口。
没几年吧,她怎么长成这样了,女大十八变是这么变得吗?
这个感慨怎么有点熟悉,我是不是对馨儿也有这个感慨来着。
这女孩不会从那次过后,就爱上我了吧,胖子又把她复刻进了虚拟世界,才有了后面的馨儿。
馨儿对我的爱,和那些暧昧的举动,不会都是源于她吧,胖子怎么不告诉我她的存在。
上次胖子,好像想和我说什么来着,我没给他机会。
如果早知道有这个女孩的存在,我还会再去虚拟世界救馨儿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过应该没了之后那四百多次的自杀。
我也会更谨慎,也许在那个关键时候,我会怕死不敢跟那个宇宙大能拼命了。
我可能会跪着求他,看在有过几面之缘的情分上,饶了我们几个的小命吧。
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可真这样,我要面对馨儿和许多多,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真实世界没有如果!
哎……还是我太心急了。
这时,旁边的许多多说道:
“陈一,我们已经绕环城公路,跑了两圈了,还要多久才能到学校啊,我们去看看老校长吧,还有那个胖子。”
我听着这个话并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原本二十分钟多的路程,我们已经跑了两个多小时了。
我这样开出租车是不行的,会被投诉的,所以我不打算开出租车了,以后我的副驾也不会坐其他人了,以后只能是她一个人坐。
车子又一次启动了,目标临海科技大学。
这一次车内不再安静,两个人的话语变得多了起来。
……
一年后,还是这段路,一辆白色的桑塔纳从这里驶过。
前排两人正是陈一和许多多,不过陈一的右眼框有些发黑,不过这辆车正行驶在幸福的道路上。
两年后,也是这段路,一辆皮卡从此路过,前排还是他们两人,皮卡里装满了货物。
两年后,这段路,一辆中档轿车从此路过,前排还是陈一和许多多,两人在眉来眼去。
又两年后,还是这段路,一辆高档SUV车从此路过,前排还是坐着陈一和许多多。
岁月并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多少痕迹,陈一的眼框还是有些黑,副驾的许多多,倒是比以前更加的明媚动人了。
看着陈一的黑眼眶,她心里甜甜的,她知道他能躲开,可他每次都没躲。
陈一看着旁边的许多多,心里也很是温暖,老师说的没错,世上的事,果真是等价交换原则。
他经历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可能和她在一起,他觉得一切都很值。
就是有时候他会不小心喊她——馨儿。
然后她就会握紧粉拳,朝着他脸上招呼过来,他能轻松的躲过,可他每次都不躲。
因为每次她打完他后,她会更心疼。
打他只用了一秒,后续用鸡蛋揉、用冰块敷,用打他的小手给他按摩,会折腾一个多小时。
而他根本不疼,心里还美滋滋。
她看着他又对她色眯眯的笑,又想打他一拳,可他的脸皮越来越厚了,每次打他都反震的自己手疼,打完后还得给他按摩,真是欠他的。
其实自己不在意他叫自己——馨儿。
后来她又缠着他,讲过好几遍那个故事,故事里的馨儿,做了她想做的一切,而且做的比她好。
馨儿做了她想做的一切,剩下的,她来替馨儿完成。
她们家的冰箱里,永远都会保留着那一盘,苦到极致的——红烧肉。
房间里也会一直留着,那块据说能保平安的——石头。
正当他们都在想着各自心事时。
车后座伸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脑袋,对着许多多说道:
“妈妈,我饿了。”
许多多,宠溺的摸了摸男孩的头,递过去一块巧克力,说道:
“先吃点,再忍下,一会就到外公家了。”
小男孩高兴的缩回头去,许多多刚想接着刚才的画面想下去,后座又冒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脑袋,脆生生的开口道:
“妈妈,我也饿了。”
许多多,又宠溺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又递过去一块巧克力。小女孩也开心的把头缩了回去。
许多多处理完这些后,看向了开车的男人,心里美美的,刚才那一对小孩,正是他和她的孩子,还是一对龙凤胎。
正当他们两人眼神里的爱意,都能拉丝时,后座上伸出一个硕大的脑袋。
对着许多多说道:
“妈妈,弟弟妹妹都有巧克力,我也要。”
许多多无奈的递过去一块巧克力,可这个大脑袋还不满足,伸着大脑袋摇晃了两下,示意许多多也要像刚才那样在他头上摸两下。
许多多,又一次看向了开车的男人,刚才还满是爱意的眼神,现在满是无奈。
陈一看到老婆的眼神,马上伸出一只手,在胖子的大脑袋上摸了两下。
那个大脑袋终于满意的缩了回去,陈一和许多多又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全书完)
后记:
“咚!”“咚!”“咚!”
又是谁在敲我的车窗,不会吧,我又做梦了吗?难道我经历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睁开眼睛后,看到的会是——馨儿还是许多多,还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赶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