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澜殿内,暖意融融。
凌竹正小心翼翼地为西璃昭宁更换脖颈处的纱布,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伤口不深,只是一道浅浅的痕迹,却依旧让凌竹心疼不已:“公主,您可算回来了,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属下们该如何是好?往后可万万不能再这般孤身涉险了。”
西璃昭宁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正欲开口安慰,殿外忽然传来宫人急促的通传:“陛下驾到——”
她微微一怔,眸底闪过一丝意外。自己刚回宫不过片刻,连茶水都未曾饮下,他竟这般快就得了消息?消息竟灵通到如此地步?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快步朝着殿外走去。
刚走到殿门,便撞见匆匆赶来的东凌御桀,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长袍,发丝微乱,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全然没了御书房内的帝王威仪,眼底满是急切与慌乱,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淡漠疏离。
西璃昭宁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微微一动,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他这般神色,分明是方才遭遇了什么急事,或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煜桀……”她轻声唤道。
阳光下,西璃昭宁身着浅粉色罗裙,身姿纤细,眉眼温柔,静静立在殿门处,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芙蓉。
东凌御桀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确认她完好无损,只是脖颈处裹着纱布,那百感交集、慌乱焦灼的心,终于在此刻安定下来,仿佛漂泊的船,找到了停靠的港湾,满目皆是悦目怡心的温柔。
“宁儿。”他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硬。
西璃昭宁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正要开口,下一秒,东凌御桀已然张开双臂,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西璃昭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极致的害怕与慌乱,连带着抱着她的力道,都带着几分失控。
她被他牢牢箍在怀中,几乎喘不过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息,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快过一声,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颤抖……他是在害怕吗?”西璃昭宁心头一震,怔怔地靠在他怀中,原本想要推开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她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东凌御桀,那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在众人面前冷冽威严的帝王,此刻竟像个失去珍宝的孩子,抱着她,浑身都在发抖。
“宁儿,差点,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东凌御桀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后怕,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处,“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该答应你独自前往西靖,我不该让你陷入这般危险之中……”
他的话语满是自责,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后怕。西璃昭宁被他抱得太紧,几乎要窒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东凌御桀却似察觉到她的意图,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他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抚上她脖颈处的纱布,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眸底满是心疼与怜惜,声音沙哑地问道:“疼不疼?”
不过是一道小小的划伤,早已不疼了,看着他这般紧张的模样,西璃昭宁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又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摇了摇头:“不疼了,不过是小伤,早已无碍,你不必这般紧张。”
“小伤也不行!”东凌御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愠怒,“素霜与沈慕羽是怎么办事的?朕将你托付给他们,他们竟让你受了伤,险些遭遇不测,实在是失职!”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帝王的怒意,站在一旁的荷露吓得浑身一颤,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西璃昭宁见状,连忙侧过身子,伸手扶起荷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东凌御桀,无奈笑道:“你小声些,不过是小事,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瞧你,把荷露都吓着了。”
东凌御桀看着她温柔护着下人的模样,心头的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却依旧面色铁青,对着荷露沉声道:“你先下去吧。”
“是,公主,陛下,奴婢告退。”荷露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几乎是撒腿就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片刻都不敢停留。
待荷露离去,西璃昭宁才看着东凌御桀,轻声说道:“你平日里,在宫人面前都是这般威严吓人吗?难怪凌竹、素霜她们私下都说,你是伏在雪里的猛兽,那双眼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寻常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继续说道:“不过,她们说的那些模样,我倒是从未见过。自我来到这凌国深宫,你在我面前,从来都是柔声细语,从未说过半句重话,待我极好,哪里有半分猛兽的样子。”
东凌御桀闻言,周身凌厉的气息瞬间消散,眸底的冷冽全然被温柔取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满是柔情。
这个女子,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人,是他疯狂执念的根源,他怎么舍得对她凶,怎么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柔摩挲,语气带着无尽的宠溺:“好,我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我永远都不大声说话,永远都不凶你。往后你无论想去哪里,都要告诉我,让我陪着你一同前往,好不好?姝儿,今日之事,真的吓到我了,若是你有半点闪失,我真的会疯掉的。”
他的话语真挚而深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害怕,“这江山,这权力,于我而言,皆可抛却,我可以没有皇位,没有权势,没有一切,却唯独不能没有你。西璃昭宁,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西璃昭宁听着他这番深情告白,眼眶微微泛酸,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感动,有暖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故意眨了眨眼,打趣道:“凌皇陛下,你这般宠我,迟早会把我宠坏的,当心我日后恃宠而骄,无法无天,到时候你可别厌烦。”
东凌御桀被她这番俏皮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轻声笑道:“恃宠而骄又如何?本就是我宠出来的,我巴不得你这般。你尽管仗着我的宠爱,在这深宫之中,在这天下之上,肆意妄为,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西璃昭宁,是我东凌御桀唯一的女人,是这凌国最尊贵的女子,无人能及。”
西璃昭宁靠在他怀中,被他逗得眉眼弯弯,明眸皓齿,笑靥如花,那模样,看得东凌御桀心神激荡,再也移不开目光。
“既如此,那陛下可千万不能反悔,日后若是我真的恃宠而骄,你可不许厌烦我。”
“永不厌烦。”东凌御桀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哪怕你把天捅破,也有我为你顶着,万事有我,你无需惧怕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