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破寨·铁律
一、黑虎岭
黑虎岭寨门紧闭,寨墙上人头攒动。秦锋骑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对赵大河说:“喊话。”
赵大河扯着嗓子:“里头的人听着!皇庄护路队借道!(听着就很假)开门投降,管饭!(沈大人模式的劝降真是另类)
寨墙上有人回骂:“他妈的,有能耐打进来!”
秦锋没恼,对赵大河说:“记下来,这寨子,炸药包多放一个。”赵大河愣住。秦锋说:“嘴硬的人,骨头硬。骨头硬的人,寨门也硬。多放一个,省事。”
炸药包贴上去,引信点燃。十息。“轰——”寨门炸开半边,碎木横飞,门后几个匪徒飞出去。
秦峰嘟囔,这他妈就是鲁池说的威力大?放他妈的屁,这叫惊天动地,以后离他远点,别被他坑了。
秦锋拔刀:“杀!”护卫营涌入,冷锻刀对普通兵器,一刀断兵刃。
秦峰只喊了一声:“降者免死!跑的不追!——让他们去报信,让别的寨子知道,跟咱们打,没胜算。”
黑虎岭的银子从库房里抬出来。一箱一箱,白花花的。秦锋走进库房,脚下一滑,打自己一个嘴巴,呸:“是真的。”赵大河眼睛发直:“大人,这么多银子,咱这辈子没见过吧?”
秦锋站起来:“见过。在沈大人的账本上。”(嘴硬)他顿了顿,“但那不是咱的。这是匪的。匪的,就是朝廷的。朝廷的——算了,搬吧。”
当晚清点,黑虎岭现银三十一万两,珠宝五箱。秦锋对书记官说:“记下来。黑虎岭,银三十一万两,珠宝五箱。”书记官手在抖。秦锋看了他一眼:“抖什么?又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大人的,呸,说错话了。)
书记官咽了口唾沫,继续写。
墙角,王老四蹲着扫灰,忽然手一顿。他从墙缝里抠出一枚金戒指,沉甸甸的,上头还镶着颗小红石头。他把戒指揣进怀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干活。
二、李家庄
天亮,大军开拔。路过李家庄,菜农老李头见兵就跑,菜筐都扔下了。伙头军老陈追上去喊:“哎——别跑!买菜!”
老李头跑了几步,腿软,跑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老陈追上来,也喘:“你跑什么?我又不白你的菜,我买!”老李头抬头,看他没拿刀,没穿官军衣裳,将信将疑:“买……买菜?”
老陈掏出几文钱,数了数,塞进他手里:“这钱你得收。今日我白拿你一根葱,坏了规矩,要掉脑袋的。”
老李头捏着钱,愣了半天。种了一辈子菜,头一回见着给钱的兵。他转头对儿子说:“记着这伙人。往后他们来,菜挑最好的,钱照收。”
老陈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对自己兵嘀咕:“看见没?谁要是敢白拿老百姓一根葱……掉脑袋的事儿,别连累我。”
三、黄岩洞
黄岩洞不靠山,靠县。
洞主跟县令勾着,官府替他压事,他替官府搂钱。
秦锋没急着攻,把“盐引白条”,绑在箭上射进去。
“黑虎岭的门比你们结实,破了!你们不要替贪官守银子了!投降,有饭吃!”
洞内骚动了半个时辰,门开了。
洞主五花大绑自己走出来,跪在地上。秦锋看了他一眼,对赵大河说:“绑了,送县衙。告诉县令,这人他认识,让他自己看着办。”(敢不办实事,试试!)
黄岩洞的缴获不是现银,是田契。
一百二十张,地横跨三县。还有商铺干股,每年分红折银。秦锋看着那些田契,沉默了片刻,对书记官说:“这些地,是百姓的。记下来,将来要还。”
赵大河问:“怎么还?”
秦锋说:“我不知道。但沈大人知道。”(老子这回答,高明吧,跟沈大人学的。)
四、黑熊岭
黑熊岭做的是人口买卖。寨子里关着三十七个女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浑身是伤。秦锋看了一眼,别过脸去。
“给她们找衣裳,找吃的。”他顿了顿,“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我杀他全家。”赵大河点头。秦锋补了一句:“包括我。”(模样真标致,但咱不动心。)
—— 不过嘛,(话锋一转) 这些娘们儿确实标致,但老子是沈大人教出来的,坐怀不乱比砍匪兵还简单!(自吹自擂 ) 谁要是做不到,别说是老子的兵,连沈大人的账册都对不起 —— 毕竟,沈大人说过,欺负妇孺的,连匪都不如!
小兵们哄堂大笑,刚才那点猥琐心思全没了,纷纷应声:“将军放心!咱只砍匪,不做不是人的事!”
黑熊岭的缴获是战马,三百匹,还有北匈的金器。
秦锋摸着马鬃,对赵大河说:“这些马,送到边关,比银子管用。”
赵大河问:“大人怎么知道?”秦锋没答。这就是见识。
五、王老四
连破七寨,大军休整一日。
秦锋在帐中点检缴获册子,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他想起一件事。黑虎岭清库的时候,王老四在墙角蹲了很久。当时他以为是在扫灰,现在想想,扫灰用不着蹲那么久。
“叫王老四来。”
王老四跪在帐中,低着头。秦锋没骂,没吼,只问了一句:“拿了什么?”王老四没吭声。秦锋等了片刻,说:“你现在拿出来,我留你全尸。藏到被翻出来,悬首三日。”
王老四从怀里掏出那枚金戒指,放在地上。秦锋捡起来,看了看,放在桌上。
“跟了我几年?”
“三年。”
“黑虎岭攻坚,你第几个冲进去的?”
“第一个。”
秦锋点头。他站起来,拔出刀。手没抖。
“你替我挡过刀,我记得。但规矩就是规矩。你偷藏匪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军规?”
王老四低着头,没说话。
刀落。人头滚。
帐外的人听见动静,没人敢进来。
秦锋站在帐中,看着王老四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枚金戒指,在袖子上擦了擦,又从战利品里翻出一对金镯子——他把戒指和镯子包在一起,递给书记官。
“送去王老四家。告诉他闺女,这是她爹留给她的。”
书记官愣住了:“大人,这戒指是——”
秦锋看他一眼:“我说是,就是。”
“再支五十两抚恤,双倍。记下来——王老四,战死。”
书记官张了张嘴,没敢再问。秦锋说:“他犯了军纪,该死。但他跟了我三年,黑虎岭他冲在第一个。战死,是他最后的体面。写,戒子和镯子,有秦锋买下。”
书记官提笔,记下。
秦锋走出帐外,全军鸦雀无声。他扫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六、白马寨
五寨连破。有投降的,有溃散的,有被内部分化献寨的。秦锋每破一寨,就在舆图上画一个叉。到第八个叉时,他看着最后一个红圈——清风寨。
“前面八个,是练手。这个……才是正主。”
赵大河问:“大人怎么知道?”
秦锋收起舆图:“前面八个寨子,破之前都鸡飞狗跳。这个,太静了。”
他顿了顿:“休整两日。不攻,不扰,只围。我要看清,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七、暗流
十二个逃匪跪在清风寨聚义厅,浑身狼狈。他们说官军用雷破寨,箭射二百步,偷藏东西就砍头。但最后低声说——他们不杀妇孺,救了人给衣给粥送下山。
华荣挥手让他们下去,独坐一夜。天亮时,他对自己说:“这是官军?不像。但这样的官军,比匪可怕。”
景和四年·十月十八·御书房密档·甲字捌号
秦锋十日破八寨。获银三十一万两,田契百二十张,战马三百匹,余寨合计约二十万两。耗银五千两。亡七人,伤四十三人。军纪报:斩贪兵一,抚恤双倍。
批:效高而费寡,得人而利厚。
——亥时记
沈砚之在西山收到战报,独对舆图。苏墨白进来,问:“八寨已平,大人为何不喜?”
沈砚之指着清风寨:“这里太安静。八寨皆破,它不降、不逃、不应战——要么有恃无恐,要么已存死志。”
他沉默片刻:“让燕青的斥候再近些。我要知道,寨子里到底有什么。”
八、清风寨
十月十八,秦锋军至清风寨三十里外扎营。
寨门紧闭,寨墙加固。人影绰绰,但井然有序。有炊烟,有操练声。最奇怪的是——寨子周围十里,不见一个百姓。太干净了。
秦锋登高望了很久,对赵大河说:“不对劲。”
赵大河问:“会不会是空寨?”
秦锋摇头:“炊烟有,操练声有。不是空寨。是有什么在等我们。”
他不知道等他们的是谁。但清风寨后山,一道白影独立月下,抱剑而立,看着远处军营方向。
薛十三的眼神,冷得像冰。
两军对垒,大战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