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违抗帝令?”
节礼勃然动怒,腰间骨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劈咸鸟脖颈。
咸鸟身形疾退,脚后跟蹭到门槛,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锋利剑刃贴着他头顶掠过,“咔嚓” 一声劈在门框上,木屑飞溅。细碎木渣擦着苍余耳边划过,吓得她变貌失色。
“咸鸟哥哥!” 苍余惊得失措,就要上前去扶咸鸟,却被青曲一把拉住。
青曲拉住苍余后退时,顺手端起桌上菜饼。苍余见状,端起石锅,芈框赶紧将蒸干鱼端回棚子后,又将陶鬲端了进去。
咸鸟稳住身形,依旧堵死木门半步不让。
大暤早已起身,咸鸟刚站稳,就将另一根铁心青钢木棍递给了咸鸟。
咸鸟接棍在手,棍梢前探,将正要踏入木门的节礼逼退。
节礼退,咸鸟顺势跨步出门;大暤亦持棍跟出,父子二人一左一右,稳稳守在木门前,寸步不让。
“区区边野贱族,也敢违抗帝令?” 节礼面色阴冷,提剑再度朝咸鸟杀来。
帝大耀有三子,二子节礼修为最高、最受宠溺,朝中早已默认他是未来帝位继承人,平日里骄横跋扈,无人敢忤逆。
骨剑凌厉劈来,咸鸟神色平静,手中长棍轻点对方手腕,招式朴实却精准狠辣,逼得节礼只能仓促回剑格挡。
父子二人起初只想震慑劝退,不愿真的得罪帝室,免得给族群招来灭顶之灾。
可节礼认定二人不敢伤他,愈发肆无忌惮,剑招越发蛮横狂猛。
他自幼习练部族套路剑法,多为花架表演,实战搏杀经验寥寥;而咸鸟自小随父习武,十岁便入山狩猎,斗狼群、杀野猪、搏黑熊,每一招都是生死间磨出来的杀人技法,高下立判。
再三忍让,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咸鸟眼底寒意渐起,再不藏拙。握棍中节,立圆舞花顺势一带,直接震开节礼剑锋,紧跟着上剃下滚,一棍精准打在对方手腕。
“当啷!”
骨剑脱手飞出,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点点火星。
节礼又惊又怒,厉声喝令身后族兵:“还不给我动手拿下!”
一众族兵立刻持骨矛散开,形成合围,将咸鸟、大暤父子困在中间。
面对围攻,父子二人反倒彻底放开手脚。长棍起落间提撩扫劈,稳守反击,转瞬便打伤两名逼近的族兵。
节礼见正面难讨便宜,眼珠一转生出歹念,趁乱绕到木屋侧边,打算翻窗入屋,掳走青曲、苍余几人,以女子要挟父子屈服。
“找死!”
咸鸟一眼看穿他心思,怒喝一声,两棍强行劈开身前包围圈,身形掠动如奔豹,直扑屋侧。
节礼刚要翻窗,迎面便见一棍当头而来。
另一边,大暤也看出意图,棍影横扫,逼退欲阻拦咸鸟的族兵。一棍扫在一人腰脊之上,只听咔嚓骨裂脆响,那族兵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再难起身。
这边耽搁一瞬,咸鸟重棍落下。
节礼慌忙侧身,本能抬手用手臂格挡,沉重木棍狠狠砸在双臂上,两声闷响,骨头当场折断,两条手臂软软垂落,痛得他嘶声惨叫。
咸鸟余怒难平,棍势不收,再度朝下猛砸。
“咸鸟!不可!万万不可!” 族长大丘脸色惨白,失声急喝。
咸鸟心神一震,棍势下意识偏了半寸——可来不及了。
沉重棍头重重砸在节礼胸口,力道透体。
节礼双眼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身子直直倒地,抽搐两下,当场没了气息。
小院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咸鸟握着长棍,愣在原地,心头一片冰凉。
完了!
祸事,已经酿下!
窗内的苍余探出头,恰好看见倒地不动的节礼,以及那滩鲜红的血,吓得花容失色,捂住嘴巴,身子发软,瘫坐在地。
大暤扫了一眼,知道儿子已将节礼打死,转头朝族长沉喝:“传令族人,立刻围住所有人,一个不许放走!”
厉喝声打破死寂,族长终回过神来,又惊又怕,连忙嘶吼:“快!全都围上!绝不能放跑一人!”
围过来看热闹的族人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已是滔天大祸,慌忙围堵已经逃出小院的两名无怀氏族族人。
族兵队长望着节礼尸体,双目赤红。
他心里清楚,帝子死在此地,就算回去也难逃死罪。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死一战,既能落个忠勇名声,家人还能得到抚恤。
一念及此,族兵队长顿时化作亡命之徒,招招以命换命,死死缠住大暤。
族兵队长能想到的,其余族兵也能想到,个个悍不畏死,拼命搏杀。
大暤原本还留着分寸,见对方全然不要性命厮杀,心中也彻底放开。
杀一人是祸,杀百人也是祸,已经没有退路。
他棍法骤然变得狠厉,起落间便再伤一名族兵,但也给了族兵队长机会,族兵队长瞅准空隙,骨矛直刺大暤腰侧。
大暤横棍格挡,震得手臂发麻,未等换气,族兵队长弃矛猛扑,拦腰抱住大暤,将大暤缠得动弹不得。
一侧正与咸鸟缠斗的族兵抓住机会,骨矛直刺大暤后背。
危急关头,大暤奋力一挣,与紧抱他的族兵队长换了个位置,让族兵队长后背对上骨矛。
族兵队长却无丝毫迟疑,发力向后硬顶,与那名族兵合力——
噗嗤——
骨矛穿透族兵队长脊背,又深深刺入大暤胸膛,鲜血瞬间染红衣衫。
“阿父——!”
咸鸟目眦欲裂,一声悲吼,身形飞掠而来,长棍含着滔天恨意,对着那名族兵狠狠砸下。
那族兵不闪不避,在棍头砸来前,用尽全力,再次将手中骨矛往前一推。
骨矛贯穿大暤身躯,前后皆是血滴滚落,触目惊心。
“砰”的一声,木棍砸在族兵头颅,将他脸上的凶悍决绝砸得稀烂。
咸鸟踉跄上前,想要搀扶父亲,却给大暤喝住:“先杀敌!”
大暤胸口起伏剧烈,每说一字,嘴角便溢出鲜血,语气却依旧威严凛冽,不许儿子乱了心神。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族长大丘腰间被骨矛洞穿,鲜血汩汩外流,剧痛之下,他强忍痛楚,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全族动手!诛杀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