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棒落下的瞬间,沈迟本能地侧身翻滚。
“砰——”
粗重的铁棍砸在水泥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沈迟顾不上疼痛,鲤鱼打挺跃起身来,恰好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屋顶的破洞处跃下。
那人身形快得惊人,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还没等打手们反应过来,她已经欺近为首之人,肘击他的咽喉。
“呃——”那人闷哼一声,棍棒脱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还愣着干什么?跑!”女人低喝,一把拽住沈迟的手腕。
她的手掌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沈迟被她拖着,踩着堆放的木箱三两步跃上屋顶。脚下的铁皮被踩得哐哐作响,身后传来打手们的咒骂和追爬声。
沈迟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飞檐走壁”。破旧的铁皮、摇摇欲坠的通风管道、生锈的钢梁——女人像一只灵巧的猫,在这些危险的东西上如履平地。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身后的追兵渐渐被甩开。女人带着他七拐八绕,最后从一栋废弃厂房的侧墙翻了出去。
脚终于落地的时候,沈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厂区外围的杂草丛中。远处是城市的灯火,身后是黑暗的工业园区。夜风裹挟着寒意吹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女人松开手,后退一步。她的呼吸很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追逐对她来说只是热身。
“谢谢你。”沈迟喘着粗气,声音有些嘶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发现上面有几道血痕——大概是翻越铁皮时划伤的,但他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伤的。
“不用谢。”女人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沈迟这才有机会看清她的样子。她戴着黑色的口罩,头上是一顶宽檐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身上穿着深色的运动服,袖口收紧,看不出身形。唯一露在外面的是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浅,像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你是谁派来的?”沈迟问。他不相信平白无故的救援,这个女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偏偏在他被困的时候出现,又恰好知道屋顶的逃生路线。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是谁派来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查到真相。”她说,“你死了,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沈迟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出更多信息。但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迟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地方?”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塞进沈迟手里。
“想知道更多,去这个地方。”她说。
沈迟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城郊,旧厂房,7号。
他抬起头,想再问什么,却发现女人已经转身走远了。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证明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沈迟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纸条。
那个地址他在熟悉不过——红星机械厂7号仓库,正是他刚才被困的地方。可是那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他回想起女人出现时的画面。她从屋顶破洞跃下的时机恰到好处,仿佛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如果她早就知道他会遇到危险,为什么不提前阻止?如果她不是那些人派来的,她怎么会了解打手们的行动路线?
夜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沈迟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不管她是谁,有一点她说得对——有人不想让他查到真相,而那些人,已经对他动手了。仓库的门不是自己锁上的,那些打手也不是偶然出现。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必须查下去。不仅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
沈迟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工业园区,转身朝城市的方向走去。他的腿还有些发软,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那个神秘的女人,那个纸条上的地址,还有那些人的真实身份——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