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红星机械厂的大铁门在晨光里泛着冷灰。
沈迟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结。传达室空着,窗玻璃碎了一半,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这里早就停业了,厂区里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风穿过破败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张说的仓库,应该是这个。
他绕到厂区侧面,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前走。路尽头果然有一排低矮的仓库,其中一间的大门半掩着,锁已经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沈迟试了试,锁打不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螺丝刀,这是他工作室里的工具,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几下撬弄之后,锁头咔嗒一声,掉了。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机器和文件。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迟踩着地上的杂物,慢慢往里走。
父亲去世前一周,来过这里。
他是来做什么?
沈迟开始在货架间翻找。各种废旧设备堆了一地,还有发黄的报表、账本,扔得到处都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是凭直觉翻动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的阳光变得刺眼,沈迟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停下来喝了口水,继续翻。到处都是灰,呛得人难受。
下午三点多,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角落里的一个铁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箱子不大,上面挂着一把老式挂锁。沈迟试了试,锁得很死。他找了一根铁丝,捣鼓了几分钟,锁开了。
箱子里放着一个笔记本。
沈迟把笔记本拿出来,抖掉上面的灰,翻开第一页。他的手顿住了。
是父亲的字迹。
他认得这笔画,遒劲有力,带着技术员特有的工整。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账目数字和日期,看起来像是某种流水记录。
沈迟的心跳加快了。他继续往下翻,越看越震惊。
这些数字指向一个秘密账户,而账户的持有人姓名,清楚地写着三个字——周德明。
他的心沉了下去。
周德明。
那个害死父亲的人,那个在监狱里自杀的人,那个他以为已经得到报应的人。
原来一切还没有结束。
沈迟掏出手机,把笔记本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他的手在抖,但动作很稳。拍完之后,他把笔记本放回箱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仓库的门,关上了。
沈迟几步冲过去,使劲推门。门从外面被锁住了,纹丝不动。
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正在快速远离。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沈迟后退一步,盯着那扇紧锁的门。他的心跳得很快,但头脑出奇地冷静。有人在跟踪他,有人不想让他找到这些东西。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他重新转过身,在仓库里四下搜寻。一定有别的出口,他不能被困在这里。
阳光透过破屋顶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沈迟的身影在光影间快速移动,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仓库里。
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