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盯着电脑屏幕上林德清三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三年前因车祸去世的红星机械厂前会计。
他想起那个总是来工作室送饭的女孩,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悲伤眼神,想起她问过他的那些奇怪的问题。
原来如此。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沈迟关掉搜索页面,站起身准备离开。明天再查吧,他想,今天已经很累了。
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请问,沈迟沈先生是在这里吗?”
沈迟抬起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门口花白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弓着背像是怕冷。
“我就是。”沈迟说,“您是?”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进工作室四下打量了一圈。他的目光在工作台上的那些设备停留了很久然后落在沈迟脸上。
“老沈的儿子。”老人喃喃地说,“长得真像。”
沈迟愣了一下。“您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老人叹了口气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我姓张你爸叫我老张。我们在红星机械厂同事了二十年。”
沈迟给老人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您今天来是”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那是一卷老式录音带塑料壳已经泛黄边角磨出了毛边。
“你爸去世前一周亲手交给我的。”老张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卷录音带给他儿子。”
沈迟盯着那卷录音带,手指微微发抖。
“我等了你十五年。”老张说,“这卷带子我一直保管着不敢交给别人。今天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沈迟拿起那卷录音带分量很轻但在他手里却沉得像一块石头。
他走到工作台前把录音带放进播放器打开音频修复软件。十五年的老磁带音质已经差得不成样子波形图显示这是一段被严重损坏的音频。
“让我试试。”他说。
老张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沈迟操作。
沈迟调高增益一层一层地剥离覆盖在声音上的杂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停下了手。
“这段音频被人为破坏过。”沈迟说,“至少有七层噪音覆盖而且是用专业技术手段故意加上去的。”
老张的脸色变了。
“有人不想让这段声音重见天日。”沈迟继续说,“对方的技术很高明如果不是专业设备根本听不出来。”
“那还能修复吗?”老张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沈迟没有回答。他重新坐回工作台调出更专业的音频分析软件。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丝细密地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沈迟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时间到了后半夜。老张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发出的轻微鼾声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沈迟还在继续。第六层噪音已经被成功剥离但第七层却异常顽固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试了十几种方法都不行。对方的加密手段很高明几乎可以用专业来形容。
沈迟没有放弃。他知道真相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不可能的地方。
凌晨四点多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奇迹发生了。第七层噪音终于被突破一个模糊的词汇从噪音中浮现出来。
沈迟反复听了十几遍,心跳越来越快。
那个词是——仓库。
他不确定自己听对了但这个词让他心跳加速。十五年前父亲去世前一周确实去过工厂的旧仓库。
沈迟用了一整夜时间修复也只还原出这唯一一个模糊的词。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雨停了城市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无数的声音开始涌进这个刚刚安静下来的房间。
沈迟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仓库。
父亲去世前一周去过工厂的旧仓库。他去那里做什么?见什么人?还是找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让沈迟一夜未眠的疲惫大脑重新活跃起来。
那些被掩藏的真相果然不会凭空消失它们只是等着被人发现。
沈迟重新戴上耳机再次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