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结果出来了。
电视屏幕上,王建国站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法官宣读判决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
“无期徒刑。”
沈迟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悬在半空。十五年,整整十五年。那些被掩埋的声音,终于得到了回应。
他关掉电视,起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盒子,里面装着父亲的遗物——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父亲还很年轻,抱着沈迟坐在膝盖上,嘴角有淡淡的笑意。那是沈迟记忆中,父亲唯一一次对他笑。
第二天一早,沈迟去了公墓。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沈迟沿着石阶往上走,手里握着一束白菊花。父亲的墓碑在半山腰,碑上刻着简单的几个字:沈国栋之墓。
他把花放在碑前,默默站了很久。
“爸,”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王建国被判了无期。郑光明、张建国也都进去了。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可以安息了。”
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沈迟仿佛听到有人在回应他,但那声音太轻,一闪而过。
他转身往下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工作室,沈迟推开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是他和母亲的合影。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晚上回来吃饭吧,我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沈迟回复:“好。”
他打开工作软件,开始处理积压的订单。第一个是修复一段老旧的婚礼录音,新人希望把父母的结婚影像整理出来,作为金婚礼物。第二个是一段语音备忘录,老人想在百年之后,给子孙留一段话。第三个是一段电话录音,女儿想听听母亲生前的最后一段声音。
每一个订单背后,都藏着一个故事。
沈迟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音频一点点变得清晰,那些被时间磨灭的细节,逐渐显现出来。他仿佛在修补一段段破碎的记忆,也是在修补自己的心。
傍晚,沈迟收拾好工作台,准备关门回家。
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一个老人站在门口。老人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握着一卷录音带。他的眼神有些犹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按响这个门铃。
“请问,”老人开口,声音沙哑,“您是沈迟先生吗?”
沈迟点头:“我是。”
“我听说,”老人深吸一口气,“您能修复任何声音。我想请您帮我修复一段录音。”
他颤抖着手把录音带递过来:“这是我儿子留下的。他走了三年了,我就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沈迟接过录音带,入手冰凉。他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进来吧。”他说,“我帮您看看。”
老人眼眶一红,连声道谢。
沈迟把录音带放进机器,开始处理。屏幕上,波形图缓缓跳动,像心跳的轨迹。
门外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放晴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工作室的招牌上,泛着温暖的光。
有些声音,即使相隔多年,也依然会被听见。有些伤痛,即使跨越时间,也终将得到治愈。而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