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陈雨桐。
“他跑了。”她的声音很急,“刚收到消息,王建国买了今天下午三点的机票,去深圳。”
沈迟皱眉。这么快?
“哪个机场?”
“江北机场。专案组的人已经过去了,但怕来不及。”陈雨桐顿了顿,“他身边有保镖,硬碰硬可能会出问题。”
“我知道了。”沈迟挂了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上,他给陈雨桐发了条消息:“我先过去,你们随后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去机场啊?赶飞机?”
“嗯。”沈迟应了一声,视线投向窗外。
城市在后退,高楼渐渐变成灰色影子。他想起父亲去世那年,也是这样的午后,天空灰蒙蒙的,让人喘不过气。十五年了。那些人还在试图逃跑。
机场。
江北机场T2航站楼,人流如织。沈迟站在出发大厅门口,扫视着四周。
贵宾通道那边,有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是王建国的司机。
沈迟走过去。
“先生,您不能进去。”保镖伸手拦住他。
“我找王市长。”沈迟平静地说,“就说故人来送行。”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走向贵宾室。
很快,王建国出来了。
他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看见沈迟,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你?”
“是我。”沈迟说。
王建国摘下墨镜,眼神变得阴冷:“你想干什么?”
“等你。”沈迟说,“等你说清楚。”
“说什么?”王建国哼了一声,“我还有事,没空陪你玩。”他挥手示意保镖上前。
沈迟不退反进,声音提高:“王建国,你以为你跑得掉?”
周围旅客纷纷侧目。
王建国脸色变了:“别在这里闹事。”
“闹事?”沈迟冷笑,“当年你害死我父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你父亲?”王建国眯起眼睛,随即恍然大悟,“哦,沈国栋的儿子。想不到,你倒是挺能折腾。”
“折腾?”沈迟向前一步,“十五年,我父亲含冤而死,你却步步高升。王建国,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王建国笑了,笑得很假,“这年头,良心值几个钱?”
远处传来警报声。
陈雨桐带着警察赶到了。
“王建国,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
王建国脸色大变:“你们干什么?我是市长!”
“现在不是了。”陈雨桐走上前,“专案组已经立案调查,你所有财产都被冻结了。”
“不,不可能……”王建国慌了,转头看向沈迟,“我是被冤枉的!这些罪名都是别人陷害的!”
沈迟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文件,摔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王建国捡起文件,越看脸色越白。
“证据。”沈迟说,“你挪用公款、受贿、操纵招投标的证据,全部在这里。还有红星机械厂改制时你做的手脚,我父亲就是被你逼死的。”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迟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十五年前的真相能永远埋下去?那些受害者,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声音,总有一天会响起来。”
王建国彻底崩溃了。
他指着沈迟,手指发抖:“你赢了?”
沈迟摇头:“不是我赢了,是正义赢了。”
警察上前,给王建国戴上手铐。
经过沈迟身边时,王建国突然停下:“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沈迟说,“在监狱里好好反思你做过的事。”
警车呼啸而去。
陈雨桐走到沈迟身边:“结束了。”
沈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机场。
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他眼睛发疼。十五年了,他第一次觉得阳光这么温暖。城市依旧喧嚣,车流依旧汹涌,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被掩埋的声音,终于被人听见了。
他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