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被撕碎又被重组。
每一寸肌肤都在哀鸣，经脉像被烈火焚烧后又浸入冰水，但她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晕过去。
那个“道”字在她脑海中盘旋，像是指路的星光，引领着她朝着某个方向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她终于脚踏实地。
四周是刺目的白光，脚下是透明的晶石地面。她眯起眼睛，看到前方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那光团呈淡金色，内部有无数符文流转，仅仅是看上一眼，她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核心。
虚天幻境的核心。
她成功了？
不，不对。洛璃呢？
苏晚晴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洛璃正从另一侧赶来。她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同样狂热地盯着核心。
“把核心让给我，”洛璃喘着粗气，“我可以饶你一命。”
苏晚晴笑了。这女人，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嘴硬。她懒得废话，身形一闪就朝核心抓去。
“休想！”洛璃厉喝，手中长剑脱手飞出，直取苏晚晴后心。
苏晚晴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能量涟漪。洛璃闷哼一声，显然刚才的伤还没好利索。
就是现在。
苏晚晴一把抓住核心。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庞大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她看到虚天幻境的本质——那是一个人为创造的“能量循环系统”，灵气从外界流入，经过特定阵法转化后，一部分供核心运转，另一部分……被抽取出去，通过某个通道送往别处。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这就是上界控制下界的方法。”
核心入手的瞬间，虚天幻境开始剧烈震动。天空像被撕裂的画卷，出现无数裂纹。脚下的晶石地面寸寸碎裂，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不！”洛璃惊呼，“你疯了吗？这样我们都会死！”
苏晚晴冷冷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
她紧紧握着核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如果能完全消化，她或许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虚天幻境正在崩溃，必须尽快离开。
光芒大作，所有参赛者都被传送出去。
苏晚晴最后看到的，是洛璃难以置信的眼神。
“不可能……”洛璃的声音在远处回荡，“你怎么可能……”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不可能。”
光芒散去，她已经回到了虚天域的某处。
四周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灰蒙蒙的天空，漂浮的能量碎片，还有远处正在崩塌的虚天幻境轮廓。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核心，那团光芒已经安静下来，温顺地躺在她的掌心。
这就是“道”么？
她正想仔细研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恭喜你，通过了试炼。”
苏晚晴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金袍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但周身气势惊人，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我是虚天试炼的负责人，”男子淡淡道，“现在，你有权知道一切了。”
苏晚晴心中一凛。虚天试炼的负责人？这可是个大人物。她握紧核心，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想做什么？”
男子笑了笑：“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能在那种情况下夺走核心的人，究竟是谁。”
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既然你通过了试炼，按照规则，这核心就是你的。没有人能抢走。”
苏晚晴没有放松警惕。她可不会天真地相信一个陌生人：“你想告诉我什么？”
“很多事，”男子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比如，虚天幻境为什么会存在。比如，上界和下界的关系。比如……你手中的核心，究竟意味着什么。”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跟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即将知道的，可能是苍玄界最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会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虚天幻境的崩塌还在持续，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这个世界在哀鸣。苏晚晴一边跟着金袍男子前行，一边分神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核心的能量正在缓慢地融入她的经脉，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原本堵塞的河道突然被疏通，灵气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壁垒出现了松动——如果现在找个地方闭关，突破到炼虚中期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似乎有很多疑问，”金袍男子头也不回地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苏晚晴斟酌了一下措辞：“虚天幻境……是上界创造的？”
“算是，”男子没有否认，“准确地说，是上界某个大能者留下的手段。虚天幻境每三百年开启一次，目的只有一个——筛选。”
“筛选？”
“筛选有资格飞升的人，”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或者说，筛选有资格成为养料的人。”
苏晚晴瞳孔一缩：“养料？”
“你已经看到了吧，”男子指了指她手中的核心，“虚天幻境是一个能量循环系统。灵气从苍玄界流入，经过转化后，一部分供核心运转，另一部分……送往哪里，你应该清楚。”
“上界，”苏晚晴沉声道，“灵气被抽往上界。”
“聪明，”男子赞许地点点头，“苍玄界的灵气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三百年的抽取，足以让一个世界的灵气浓度下降一个档次。这就是为什么……近几百年来，苍玄界飞升的成功率越来越低。”
“因为灵气被抽走了，”苏晚晴接道，“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渡劫。”
“不仅如此，”男子摇头道，“飞升台本身也是一个筛选装置。通过飞升台的人，会被传送到上界……但传送的过程中，会有相当一部分修为被上界吸收。这就是所谓的'飞升'真相。”
苏晚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想过飞升台可能有问题，但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那虚天幻境的核心呢？”她举起手中的光团，“它有什么用？”
“虚天幻境的核心，”男子的声音变得严肃，“是整个系统的枢纽。掌控它，就相当于掌控了虚天幻境的能量分配权。你刚才看到的'能量循环'，本质上就是核心在运作。”
“所以……”
“所以你刚才的行为，相当于从系统手里抢走了管理员权限，”男子似笑非笑地道，“现在虚天幻境正在崩溃，因为核心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了。”
苏晚晴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只是想抢宝贝，没想到还把人家老巢给拆了。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男子耸耸肩，“虚天幻境崩溃已成定局，谁也阻止不了。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晚晴：“你手中的核心，现在是你的了。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重新构建一个虚天幻境——当然，需要足够的灵气和时间。”
苏晚晴沉默片刻，突然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可不相信一个陌生人会平白无故地给她科普修仙界机密。
金袍男子笑了：“因为你是第一个在知道真相后还能保持冷静的人。其他人听到'养料'两个字，要么崩溃，要么愤怒，要么转身就跑……只有你，在问'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的方法……很有意思。用'理解'代替'感悟'，用'计算'代替'悟道'。我观察你很久了。”
苏晚晴心中一凛。观察她很久了？这个人……或者说这个身份，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到底是谁？”她沉声问道。
金袍男子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继续前行：“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在那里，你会知道更多……也会明白，为什么我会选择告诉你这些。”
苏晚晴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核心在她手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像是某种承诺，又像是某种挑战。
无论如何，她都要搞清楚——修仙修的到底是什么，飞升又是怎么回事，上界究竟在谋划什么。
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答案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