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整座城市彻底沉入了死寂。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空旷得只剩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影,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角,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深夜独有的阴冷,悄悄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独居女孩林小雅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刚有了一丝睡意。
这间出租屋位于旧城区的老式居民楼里,楼层不高,墙体斑驳,窗外的防盗网锈迹斑斑,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狭小却还算整洁。
为了夜里起夜方便,她在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微弱又柔和,勉强照亮床边的一小块区域,其余地方都沉浸在朦胧的黑暗里,透着一股静谧的安全感。
她的智能手机就平放在枕边,屏幕暗着,机身微凉,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林小雅轻轻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正要彻底沉入梦乡,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枕边的手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尖锐又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开。
在寂静到能听见心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深夜的安宁。
林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猛地揪紧,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过手机,指尖因为惊吓微微发颤,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
定睛一看,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归属地,也没有备注姓名,只有一串毫无规律的陌生数字,孤零零地跳动在屏幕中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么晚了,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林小雅心里犯怵,握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
深夜的陌生来电,总让人忍不住往不好的地方想,可她又隐隐担心,万一是家人、朋友遇到了急事,或是公司有紧急情况,错过了可怎么办。
纠结了片刻,她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轻轻贴在耳边,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与忐忑:“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细碎又嘈杂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严重干扰,又像是从遥远的深渊里飘来的杂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林小雅皱了皱眉,又轻声问了一遍:“喂?能听到吗?你是谁呀?”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一个女人的声音缓缓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虚弱又沙哑,裹着浓浓的哭腔,还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冷,像是浸了冰水,又像是在寒风里冻了许久,轻飘飘地钻进林小雅的耳朵里:“小雅……救我……我好冷啊……浑身都好冷……”
这声音一响起,林小雅的心脏瞬间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可慌乱之下,她又一时想不起这到底是谁的声音,只觉得这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
她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小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吗?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么晚了,很吓人的。”
“我是王丽啊……小雅,你不记得我了吗?”女人的哭腔更重了,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被困在公司的电梯里了,电梯门打不开,里面又黑又冷,我好害怕,你快来救我好不好……就我一个人,我真的好怕……”
王丽!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在林小雅的脑海里炸开,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从脚底窜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王丽是她一个公司的同事,两人在同一个部门,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经常一起吃饭、下班,算得上是能说上心里话的朋友。
可就在三天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夺走了王丽的生命,至今想起来,林小雅都觉得心有余悸。
那天晚上,王丽留在公司加班,到了深夜才准备离开。
公司的电梯本就老旧,常年出现小故障,物业修了好几次都没彻底解决,谁也没想到会出大事。
王丽乘坐电梯下行到三十楼时,电梯突然失控,钢丝绳瞬间断裂,轿厢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从高空飞速坠落,重重地卡在了二十楼与二十一楼之间。
等到消防和医护人员赶到,破开电梯轿厢时,王丽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当场身亡,死状惨烈。
这件事在公司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管理层立刻暂停了那部电梯的使用,安排了全面检修。
林小雅因为和王丽关系要好,还特意去参加了她的葬礼,看着王丽的黑白照片,她难过了好几天,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突然没了。
可现在,听筒里传来的,明明就是王丽的声音!
一个已经去世三天的人,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林小雅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她用尽全力稳住声音,却还是难掩语气里的惊恐:“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参加了你的葬礼,你明明已经不在了……你到底是谁?别装成王丽的样子吓我!”
“我没有死……我真的没有死……”王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哭声越来越轻,电流声却越来越嘈杂,彻底盖过了她的声音,“我就被困在电梯里,一直都没出去……小雅,救我,我好冷,我想回家……”
话音还没落下,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爆鸣声,“滋啦”一声,震得林小雅耳朵发疼,紧接着,电话被强行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嘟……嘟……嘟……”,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林小雅吓得猛地挂断手机,手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柔软的床面上,屏幕朝上,亮着微弱的光。
她再也忍不住,赶紧缩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掉在床边的手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可这份寂静,却比刚才的诡异电话更让人恐惧。
林小雅的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王丽的声音,还有她去世的事实,两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皮发麻,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恶作剧,是有人装成王丽的声音吓自己,可那声音太过真实,真实到根本无法用恶作剧来解释。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时,枕边的手机,再一次疯狂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