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时光，对于虚天奴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苏晚晴站在虚天域东部的荒原上，看着远处的试炼入口。那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足有上千人，都是来参加虚天试炼的虚天奴。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有试探，有敌意，也有好奇。这些目光来自不同势力：玄天宫安插的杀手、天机阁的观察者、想浑水摸鱼的散修……
“时辰到。”半空中传来裁判的声音。
那是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面容普通，放在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但苏晚晴知道，这个人至少有着炼虚期的修为。
“一千人，只活一百。”裁判淡淡道，“规则很简单——进入虚天幻境，活着出来。记住，幻境里死，就是真的死。”
人群骚动了一下。千人中活百人，意味着九成的淘汰率。这不是试炼，是屠杀。
苏晚晴却显得很平静。她早就从燕无咎那里得知了虚天试炼的残酷——幻境内没有规则，只有生存。
“祝你们好运。”裁判挥了挥手。
入口处的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苏晚晴与其他虚天奴一起，涌入光芒之中。
穿过漩涡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灵魂被撕裂又被重新拼合，这种感觉比当初穿越到苍玄界时还要难受。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大地龟裂成无数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这就是虚天幻境——一个由虚天域法则构建的死亡空间。
她警惕地观察四周。荒原一望无际，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其他虚天奴。
“幻境吗……”她喃喃道。
作为穿越者，她本能地想用科学思维分析这个空间。幻境由虚天域法则构建，其运行逻辑应该与虚天域的灵气流动有关。如果能找到规律，或许就能找到生路。
她蹲下身，用手指触碰龟裂的地面。泥土是灰白色的，质感像细沙，不是真实的土壤。
“由虚空之力模拟的……”她若有所思。
“幻境会根据进入者的实力自动调整难度。”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你很聪明，但聪明往往死得快。”
苏晚晴猛地站起身，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是谁？”
“等你通过试炼，自然会知道。”那声音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幻境已经启动，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站起身，开始探索这片荒原。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科学训练的人，她不相信所谓的“悟道”，只相信观察、分析、验证。
幻境虽然由法则构建，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找到规律，就能找到破解之道。
荒原很大，她走了半个时辰，依然看不到尽头。但她注意到，脚下的土地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从灰白色逐渐变成淡红色。
“有意思……”她停下脚步。
红色代表什么？危险？还是其他含义？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观察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有人偷袭！
苏晚晴侧身躲过，一道寒光擦肩而过。那是一把黑色的巨斧，斧刃上闪烁着幽冷的光。
袭击者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脸上带着残忍的笑。他的身材极其魁梧，裸露的上身上布满了伤痕，看起来经历过无数战斗。
“反应挺快。”他冷笑道，“但今天你必须死。”
苏晚晴眼神一冷。她没想到幻境中有人这么快就动手了，更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偷袭。
“你是谁？”
“死人不需要知道。”大汉不再废话，挥舞着巨斧再次冲上来。
巨斧带着凌厉的风声，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苏晚晴左躲右闪，寻找反击的机会。
“，你就只会躲吗？”大汉嘲讽道。
“当然不是。”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虚天幻境是根据什么规则运行的？”
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手会在战斗中思考这种问题。
但苏晚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形突然欺近，一掌拍向大汉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三界之力的精髓。大汉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砰！”
掌力击中大汉的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石上。岩石碎裂，大汉的口中喷出鲜血。
“你……”大汉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晴，“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苏晚晴缓步走向大汉，“虚天幻境虽然残酷，但也不是没有规律可循。只要找到规则的漏洞，就能找到生路。”
她的话音未落，大汉突然暴起，手中巨斧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苏晚晴。
“小心！”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苏晚晴早有准备，侧身躲过这一击，同时一掌拍向大汉的天灵盖。
大汉的头颅瞬间碎裂，尸体倒在地上。
苏晚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她不是嗜杀之人，但既然对方要杀她，她就不会手软。
她蹲下身，在大汉身上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是一把剑。
“玄天宫……”她喃喃道。
果然是玄天宫的人。看来裁判团被买通的消息是真的，这次试炼注定不会太平。
她站起身，将令牌收好。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想办法通过试炼再说。
荒原的天空依然灰白，但苏晚晴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她继续前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龟裂的土地逐渐变得平整，空气中也不再弥漫腐朽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有人。”她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型山谷，山谷中搭建着十几座简易的帐篷，炊烟袅袅升起。看起来是一支小型队伍在这里休整。
苏晚晴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观察。她注意到帐篷周围有人巡逻，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小小的金星。
“金星阁……”她认出了这个势力。
金星阁是虚天域的一个中等势力，虽然不如玄天宫势大，但也不容小觑。他们专门培养杀手，在虚天域臭名昭著。
“看来有人通风报信了。”苏晚晴冷笑。
她没想到玄天宫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在幻境中就安排好了埋伏。如果她刚才贸然靠近，现在可能已经陷入包围。
“先离开这里。”她决定绕路而行。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晚晴？”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林寒川？”她认出了对方。
林寒川是青云宗的同期弟子，曾经嘲笑过她是“四灵根废柴”，后来被打脸后转为暗中较劲的竞争者。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寒川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我听说你被发配到灵奴区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运气好，混进了虚天试炼。”苏晚晴淡淡道。
“虚天试炼？”林寒川脸色变了变，“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千人中活百人，你一个四灵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苏晚晴平静道。
林寒川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还记得当初在青云宗时，这个少女是如何用“提纯灵气”的方法修炼，速度远超同门，引起无数人震惊。
“你变了。”他沉默片刻后说道。
“人总会变的。”苏晚晴转身看向山谷，“你最好离我远点，玄天宫的人在找我。”
“玄天宫？”林寒川脸色大变，“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
“说来话长。”苏晚晴不想多做解释，“总之，你我萍水相逢，各走各的路吧。”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林寒川。
“等等。”林寒川突然叫住她，“小心洛璃，她也在这次试炼中。”
苏晚晴脚步一顿。洛璃是玄天宫的核心弟子，实力深不可测，之前交手时她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知道了。”她淡淡回了一句，继续前行。
林寒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没想到当初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四灵根废柴”，如今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
“或许，我错了。”他喃喃道。
苏晚晴继续在荒原上前行，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灰白色的天空变成了深灰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意。
她找到一处避风的岩石，准备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就在她准备坐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有人在战斗。”她站起身，看向能量波动的方向。
那是一道冲天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正在激烈交锋。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至少是炼虚期的战斗。”苏晚晴判断道。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观察。光柱中的人影实力太强，她不想卷入这种级别的战斗。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光柱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晚晴，救我！”
那是燕无咎的声音！
苏晚晴脸色大变。燕无咎是和她一起从苍玄界飞升的同伴，两人虽然立场不同，但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
她不再犹豫，直接冲向光柱。
光柱中，燕无咎正被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人压制得节节败退。金袍人的实力明显高于他，每一击都让他口吐鲜血。
“燕无咎！”苏晚晴娇叱一声，冲向金袍人。
金袍人看到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道：“又一个送死的。”
他随手一掌拍向苏晚晴，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苏晚晴运转三界之力，一掌迎上。
“轰！”
两掌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强大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的岩石都震成了粉末。
金袍人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虚天奴竟然能接下他这一掌。
“你是谁？”他冷声问道。
“死人不需要知道。”苏晚晴学着他之前的话说道。
金袍人大怒，正要再次出手，却发现燕无咎已经趁机逃脱，消失在了黑暗中。
“想跑？”金袍人转身就要追击。
“你的对手是我。”苏晚晴挡在他面前。
金袍人眼神阴冷地看着她：“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身上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向苏晚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全部力量，准备迎接这场恶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住手！”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苏晚晴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中透露着威严。他轻轻一挥手，金袍人的攻击便烟消云散。
“裁判？”金袍人脸色大变。
“够了。”老者淡淡道，“试炼有试炼的规矩，禁止以大欺小。”
金袍人咬牙看了苏晚晴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苏晚晴看着老者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裁判为什么要帮她？
“多谢前辈相救。”她恭敬道。
老者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很聪明，也很有胆识。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晚辈不明白。”
“虚天试炼不是儿戏。”老者淡淡道，“想要活着出去，需要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智慧。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消失在了黑暗中。
苏晚晴站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个裁判的出现绝非偶然，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抛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找到燕无咎再说。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燕无咎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色渐深，荒原上的寒意越来越重。苏晚晴在黑暗中前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她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岩石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星光，她看到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洛璃！”苏晚晴心中一沉。
洛璃似乎也发现了她，停下了脚步。
“苏晚晴，我们又见面了。”洛璃冷笑道。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面走出来。既然避不开，那就正面应对吧。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洛璃缓步走近，“跟我回玄天宫，接受审判。”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死。”洛璃身上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逃掉。”
苏晚晴握紧拳头，准备迎接这场生死之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怎么回事？”洛璃脸色变了变。
号角声越来越响，整个荒原都仿佛在颤抖。
“虚天幻境要关闭了。”苏晚晴脸色大变。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虚天试炼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无法通过，就会被幻境抹杀。
“算你运气好。”洛璃咬牙道，“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她转身离开，消失在了黑暗中。
苏晚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号角声依然在响，荒原开始崩塌，天空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试炼入口的方向跑去。
就在她奔跑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有人偷袭！
苏晚晴侧身躲过，看到袭击者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脸上带着残忍的笑。
“反应挺快。”他冷笑道，“但今天你必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