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的命令还未落下，一道剑光已破空而至。
“当心！”一名炼虚期高手横剑格挡，却被这一剑劈得倒退数步，手臂微微发抖。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燕无咎。
他嘴角带血，发丝凌乱，显然刚才的突围并不轻松。但他的眼神很亮，像发现了猎物的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接着。”他抛过来一个玉瓶，“虚天丹，能暂时提升两成战力。”
苏晚晴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澎湃热流。她能感觉到经脉中的灵气前所未有的活跃，像煮沸的水，在血管中奔涌。
“燕无咎，你敢背叛玄天宫？”洛璃眯起眼睛，眼中杀意凛然。
“背叛？”燕无咎笑了，笑容带着几分邪气，“我从来就不是玄天宫的人，何来背叛？”
他长剑一抖，剑身泛起血色光芒。那光芒妖异而诡异，映得他整张脸都显得阴森可怖。
“苏晚晴，我拖住两个，你想办法突围。”他压低声音道，“洛璃身后那个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用不着突围。”苏晚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神变得异常冷静，“今天谁死在这里，还不一定。”
她说的是“死”，不是“走”。
洛璃脸色一沉。
她能感觉到苏晚晴的气息在暴涨，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动手！”她不再犹豫，率先出手。
碎星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苏晚晴要害。这一剑她用了十成功力，誓要将对手斩于剑下。剑光如雪，裹挟着凛冽的杀意，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
苏晚晴不闪不避。
她双手结印，体内两股力量同时运转——苍玄界的经脉之力，虚天域的灵环之法，在这一刻完美融合。那种感觉，就像两条河流终于汇聚成江海，势不可挡。
“双界之力·开！”
她的气息瞬间暴涨一倍。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碎星剑斩在她身前尺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洛璃脸色大变。
“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
“不，”苏晚晴笑了，“这只是一半。”
她体内突然又涌出一股力量。
那是虚天域的本源能量！
“三界之力，”她淡淡道，“你见过吗？”
虚天域的本源能量，是她在刚才的战斗中悄然吸收的。原本她以为这种能量无法驾驭，但现在看来，只要找到正确的“接口”，一切皆有可能。
话音未落，她已出现在洛璃面前。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
洛璃仓促横剑格挡，却被这一拳打得倒飞数丈，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骨骼发出的脆响。
四名炼虚期高手同时变色。
刚才那一拳，他们竟然看不清轨迹。
“这不可能……”洛璃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变得极为难看，“三界之力……你竟然能连接虚天域？”
“有何不可？”苏晚晴负手而立，“虚天域的灵气来自苍玄界，苍玄界的灵气反馈虚天域。我只是让它们形成了一个循环。”
她语气平静，像在讲述一个简单的物理原理。
修仙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悟道”，而是“理解”。理解能量的运行规律，理解灵气的本质，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
“循环？”洛璃喃喃重复，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很冷，“有意思……但是没用。”
她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但气息恐怖至极，仿佛来自上古的巨兽苏醒。虚影高达数十丈，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暗金色。
“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上界神通。”
虚影动了。
它抬起手掌，遮天蔽日般压下。
掌风未至，地面已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数寸。
苏晚晴脸色微变。
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她目前能应对的范畴。
“走！”燕无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这不是你能接的！”
“走不了。”苏晚晴摇头，“她锁定了我们的气机。”
一旦被虚影锁定，逃跑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三界之力疯狂运转。
“帮我争取三息。”
“三息？”燕无咎咬牙，“你当我是神？”
“一息就好。”
她盘膝坐下，双手快速结印。每一个手印都精确无比，像在做一场复杂的化学实验。
洛璃冷笑：“垂死挣扎。”
虚影的手掌越来越近，掌风已经压得苏晚晴长发飞舞，衣袂猎猎作响。
“一息。”燕无咎横剑挡在她身前，剑身血色暴涨。他很清楚，这一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两息。”
虚影的手掌已到头顶，阴影笼罩了一切。
“三息！”
苏晚晴猛地睁眼。
“阵起！”
她手中突然多出一面阵旗，狠狠插在地上。
这面阵旗，是她用苍玄界的阵法原理结合虚天域的能量特性，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炼制的。原本只是作为保命之用，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在虚影手掌落下的瞬间，形成了一个透明护罩。
护罩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轰！”
虚影手掌与护罩相撞，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颤抖，山崩地裂。
护罩碎裂，但虚影也被这一击震得虚幻了几分。
洛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她没想到苏晚晴还能反击，更没想到这一击竟然能伤到她的虚影神通。
“走！”苏晚晴抓住燕无咎，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洛璃想追，但体内气血翻涌，根本提不起力气。
“追！”她艰难下令。
四名炼虚期高手对视一眼，却没人敢动。
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们心生忌惮。这个女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废物！”洛璃怒骂，自己却先晕了过去。
虚影缓缓消散，战场陷入寂静。
只有残留的能量波动，证明刚才那一战的恐怖。
千里之外，苏晚晴和燕无咎落在一条山谷中。
山谷两侧峭壁高耸，谷底长满了野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你疯了？”燕无咎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要是没挡住，你就没了！”
“我知道。”苏晚晴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平静，“但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三界之力……
原来这就是极限了吗？
“洛璃不会放过我们的。”燕无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身后那个人，更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晴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虚空。
那里，是虚天域的方向，也是上界的方向。
“三年。”她缓缓道，“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
“三年后，我会去上界。”
她眼神坚定。
“有些账，该算了。”
燕无咎看着她，突然笑了。
“行，那我陪你。”
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如果现在离开，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山谷中，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