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域，灵奴区边缘。
苏晚晴刚寻到一处隐蔽山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就传来冰冷的气息。
“反应倒是快。”
洛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分辨方向。苏晚晴心中一沉，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追得这么紧？”苏晚晴缓缓转身，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玄天宫的人都这么闲？”
“杀你，足够让我亲自出手了。”
话音未落，洛璃的身形从虚空中走出。她今日换了一袭白色劲装，少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凌厉。身后四名炼虚期高手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五个人围攻一个灵奴，也不怕传出去丢人。”苏晚晴冷笑。
“对付你，值得。”洛璃抬手，“动手。”
身后四人同时出手，法力波动惊天动地。苏晚晴早有所料，身形一侧，躲过正面攻击，同时手中阵旗挥动。
“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洛璃屈指一弹，一道光芒击中阵旗。
阵旗瞬间黯淡。苏晚晴心中暗惊，对方的眼力和反应远超预估。
“你的底牌，我已摸清。”洛璃缓步走近，“现在，该我了。”
她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荧光。苏晚晴顿感脑海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幻灵术！
这是直接攻击神识的秘术，苏晚晴前所未遇。几次险些失神，险些迷失在幻象中。
不行，必须冷静。
她强忍剧痛，观察洛璃的攻击模式。幻灵术虽然强大，但每次发动前，洛璃的指尖都会微微颤抖——那是灵气凝聚的征兆。
“垂死挣扎。”洛璃冷笑，“放弃吧，在幻灵术下，没有人能撑过三息。”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突然改变策略，不再躲闪，而是迎着攻击而上。
“她疯了？”一名炼虚期高手皱眉。
洛璃也微微皱眉，但随即冷笑：“想近身？找死。”
她加大力度，幻灵术如潮水般涌向苏晚晴的神识。苏晚晴闷哼一声，七窍渗血，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找到了。
洛璃的攻击虽然强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完全依赖灵环体系，对经脉运行一无所知。在上界，所有人天生就能凝聚灵环，根本不需要像苍玄界那样，打通经脉才能修炼。
所以她不会懂，什么是“经脉封锁”。
苏晚晴故意踉跄几步，做出支撑不住的样子。洛璃果然上当，缓步走近，想亲手了结她。
“结束了。”洛璃抬手，一掌拍向苏晚晴天灵。
就在这瞬间，苏晚晴动了。
她不退反进，一只手抓住洛璃的手腕，另一只手成指点向洛璃胸口三寸处——那是灵环核心的所在。
“什么？”洛璃变色。
“苍玄界的手段，你不会懂。”苏晚晴指尖灵气吞吐，精准封锁了灵环的运转路径。
洛璃周身的光芒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晴：“你……你做了什么？！”
“封住你的灵环而已。”苏晚晴松开手，后退几步，“很奇怪吗？”
“不可能！”洛璃惊呼，“你怎么可能封住我的灵环？灵环是天生……”
“天生的，没错。”苏晚晴擦去嘴角血迹，“但再天生，也是能量循环。经脉能封锁，灵环为什么不能？”
洛璃脸色铁青。她试图运转法力，却发现灵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灵气流转晦涩难通。
“卑鄙！”一名炼虚期高手怒喝，冲上前来。
“小心！”洛璃突然喊道。
但已经晚了。
苏晚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掌拍在他胸口。卸力、发力、撤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那人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走！”苏晚晴没有恋战，抓准时机冲天而起。
“想走？”洛璃终于挣脱封锁，俏脸寒如冰霜，“你找死！”
她手中出现一把银色长剑，剑身流转着森然寒光。
“很好，”她寒声道，“你值得我认真对待。”
苏晚晴人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剑，心中警铃大作。
那把剑的气息，比刚才所有攻击加在一起还要危险。
“接下来，”洛璃缓缓举剑，“我会用全力。”
风声骤紧。
苏晚晴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落在地上，盯着洛璃手中的剑：“这就是你的底牌？”
“它叫‘碎星’。”洛璃淡淡道，“死在它手里，是你的荣幸。”
“荣幸？”苏晚晴笑了，“我这个人，不信荣幸，只信概率。”
“概率？”
“没错。”苏晚晴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刚才那一击，我存活概率大概是三成。现在你认真了，我的存活概率大概是……一成。”
“一成，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苏晚晴反问，“一成，意味着我还有机会。一成，意味着你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洛璃眯起眼睛：“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理性。”苏晚晴道，“我研究过玄天宫的功法典籍。灵环体系虽然强大，但有一个根本缺陷——它太依赖天赋了。上界的人，从出生就拥有灵环，所以他们从不考虑‘如果灵环出了问题怎么办’。但苍玄界不一样。我们没有灵环，所以我们必须学会在没有灵环的情况下战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晚晴直视洛璃的眼睛，“你引以为傲的灵环，在我眼里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经脉。既然是能量循环，就有被封锁的可能。今天我能封住你的灵环，明天我就能研究出破解它的方法。”
洛璃沉默了片刻。
“你很特别。”她缓缓道，“我杀过很多苍玄界飞升者，他们要么惊恐求饶，要么愤怒咆哮。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太冷静了。”洛璃道，“冷静得让人害怕。”
苏晚晴笑了笑：“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洛璃举起碎星剑，“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冷静能持续多久。”
剑身上光芒大盛。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体内双界之力疯狂运转。经脉中的苍玄界灵气与灵环中的上界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前所未有的能量循环。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她知道，自己不会放弃。
因为那里有她在乎的人。
还有——她不相信什么天道法则。所有所谓的“不可说”，不过是还没被理解的科学。
“来。”她轻声道。
洛璃动了。
剑光如虹，直取苏晚晴咽喉。
苏晚晴没有躲。
她知道自己躲不开。
所以她选择——反击。
就在剑光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的身形突然消失。洛璃一剑落空，心中警铃大作。
“小心身后！”一名炼虚期高手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晴的身形出现在洛璃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阵旗。
“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洛璃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剑光斩断阵旗，但苏晚晴已经借力后退。
“你的反应很快。”她擦去手臂上的血痕——那是刚才被剑光扫到的，“但还不够快。”
洛璃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你在拖延时间。”
“聪明。”苏晚晴笑了，“但不全是。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能让我活着离开的机会。”
洛璃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很有趣。苏晚晴，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什么主意？”
“我不杀你了。”洛璃收起碎星剑，“我要把你活着带回去，让师尊看看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苏晚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被研究。”
“这可由不得你。”洛璃一挥手，“布阵，封死所有出路。她想拖延时间，我们也等得起。”
四名炼虚期高手同时出手，一道道法力交织成网，将苏晚晴所有退路封死。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异常平静。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等下去。
因为她答应过一个人——要活着回去。
洛璃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苏晚晴，突然开口：“苏晚晴，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苍玄界会怎么样？”
苏晚晴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洛璃微微一笑，“只是好奇。你为了那个低等世界，做了那么多值得吗？”
“值得。”
“哪怕牺牲自己？”
“哪怕牺牲自己。”
洛璃沉默了。
她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在她生长的上界，没有人会为了“故土”付出一切。那是弱者的情感，是拖累。
但不知为何，她看着苏晚晴坚定的眼神，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杀掉这个人。
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她害怕。
害怕这个人的理念，会动摇整个上界的根基。
“动手。”她冰冷地下令。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激烈。
苏晚晴很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她不会放弃。
因为她相信——
科学思维，能够解释一切。
包括所谓的“天道法则”。
包括所谓的“不可战胜”。
包括——
她看了一眼洛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包括眼前这个所谓的“上界天才”。
战斗仍在继续。
结局，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