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站在灵田边，新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少年的手。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温度，有触感，和从前那株只能随风摇摆的藤蔓完全不同。
“主人，你掐我一下。”小青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我想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苏小鱼哑然失笑，却真的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疼！”小青跳了起来，但脸上却笑开了花，“疼是真的疼！原来这就是疼的感觉！”
白璃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这株没出息的藤蔓，不就是化个人形么，瞧把这家伙能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小鱼问道，上下打量着化形后的小青。少年模样，十三四岁，身量偏瘦，穿着一件青色布衣，头上还戴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显然是自己变的。
“感觉……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楚了！”小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从前我只能感觉到灵气的流动，现在我能听到风的声音，闻到泥土的气息，还能看到……主人，你身后那只蝴蝶，它的翅膀上有金色的纹路！”
苏小鱼心中一动。化形之后的灵物，五感应该会大幅提升。这意味着小青不仅能更好地辅助种植，在战斗中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主人，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小青握紧拳头，“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们绑起来，吊在田埂上晒三天！”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修为，连孙二牛都打不过。”白璃泼冷水。
小青瞪了她一眼，但没敢反驳。现在的他确实还弱得很，连筑基期都没到。
苏小鱼却是心中暗喜。灵物化形，这意味着他多年经营的灵物大军，终于有了真正成为战力的可能。从前小青虽然也能战斗，但毕竟受限于灵植之躯，很多手段使不出来。现在化形为人，能学功法，能用武器，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系统，灵物化形有什么限制？”苏小鱼在心中问道。
“宿主，当前灵田等级为二品，每年可支持三株灵物化形。化形后灵物实力取决于本体资质与修炼资源投入。”
三株？苏小鱼算了算，如今他契约的灵物有十几株，但真正有化形资质的只有小青等少数几株。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一年三株，十年就是三十株，足以组建一支灵物修士小队。
“小青，你想不想学功法？”苏小鱼问道。
小青眼睛一亮：“想！主人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先不急。”苏小鱼微微一笑，“化形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学会怎么做一个人。吃饭、睡觉、说话、走路……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我可以学！”小青兴奋地道，“主人放心，我一定认真学！”
白璃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小鱼，你真的打算让灵物修炼？”
“有什么问题吗？”
“修仙界从未有过灵物修炼的先例。”白璃的语气有些复杂，“灵物开启灵智已是罕见，化形更是闻所未闻。你这样做，相当于在挑战整个修仙界的规则。”
“规则？”苏小鱼笑了笑，“修仙界的规则，不就是天赋为尊、血脉为贵么？灵物化形，正好证明了所谓规则不过是笑话。”
白璃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小青时的情形，不过是一株普普通通的青藤，若非苏小鱼用系统培养，现在恐怕还在野地里自生自灭。而现在，这株青藤已经化形为人拥有了修炼的资格。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震动？”白璃问道。
苏小鱼当然想过。灵物化形的能力一旦暴露，各大势力必然会疯狂。到时候别说保护小青，便是他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更要低调。”苏小鱼说道，“小青化形的事，除了在场三人，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小青认真点头：“主人放心，我一定不说！”
白璃却是哼了一声：“你现在说自己是人，谁会相信你是灵物化形？只要不主动暴露，谁能看得出来？”
这倒是实话。小青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修士，任谁也想不到他是一株藤蔓。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苏小鱼说道，“小青，今晚你跟我住，我教你基本的修炼常识。”
“好！”小青应了一声，又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主人，原来人是要用两条腿走路的，真有意思……”
苏小鱼摇头失笑，带着一人一灵物往住处走去。夜色渐浓，灵田上方的灵气雾气愈发浓郁，金色的稻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回到屋内，苏小鱼翻出一本基础的修炼功法，递给小青：“你先看看，不懂的地方问我。修炼一途急不得，要循序渐进。”
小青宝贝似的接过功法，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不一会儿便记住了基本的引气入体之法。
“主人，我好像能找到灵气了！”小青惊喜地道，“它们在我身边流动，就像水一样！”
“正常。”苏小鱼说道，“你本来就是灵物，对灵气的感知比人类修士更敏锐。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筑基。”
小青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白璃站在窗边，看着月光下的灵田，忽然开口：“小鱼，如果以后所有的灵物都能化形……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苏小鱼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能让所有契约的灵物都化形为人，”白璃转过身，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到那时候，你拥有的是一支完全忠于你的修士军队。修仙界会怎么看你？”
这个问题苏小鱼还真没仔细想过。他一直把灵物当作伙伴，当作家人，从没想过要把他们变成“军队”。
“我不会那么做。”苏小鱼摇头，“小青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下属。其他灵物也一样。”
白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我只是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苏小鱼淡淡地道。
窗外夜风轻拂，灵田的稻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小青还在认真地研究功法，苏小鱼和白璃相对无言，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白璃看着正在认真读书的少年背影，眼神复杂。
“主人，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小青忽然抬起头，脸上满是兴奋，“这个功法说，修炼要讲究阴阳平衡、五行调和。我们的灵田，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苏小鱼精神一振：“继续说。”
“如果把灵田看作一个整体，木、火、土、金、水五种灵气要平衡，哪一方太强或太弱都不行。”小青越说越兴奋，“我们种的灵稻、灵草，每一种都有自己的属性，如果能合理搭配，就能形成良性循环，产出更高！”
苏小鱼惊喜交加。这小子，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修炼，但仅凭一本基础功法就能悟出五行轮作的道理，可见天赋异禀。
“你说的很好。”苏小鱼赞许地道，“这正是灵田种植的核心。等你修为上去了，就能更深刻地理解这些道理。”
小青受到夸奖，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白璃却是看着小青，眼神有些飘忽。
夜深了，小青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苏小鱼和白璃走出屋子，站在灵田边。
“小鱼，”白璃看着远处的夜色，幽幽地道，“是不是以后所有的灵物都能化形？”
苏小鱼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白璃转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如果有一天，你能让所有灵物都化形……你会不会忘记本心？”
苏小鱼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白璃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只是随便问问。”
苏小鱼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白璃今晚的表现，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小鱼摇摇头，把杂念甩出脑海。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修炼，迎接三天后的决战。
至于灵物化形，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