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遗迹入口，带起一阵尘土。
周远山被苏小鱼用灵气束缚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白璃跟在后面，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苏小鱼，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周远山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苏小鱼脚步不停：“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
“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周远山冷笑，“青羽宗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那就让他来。”苏小鱼淡淡道，“反正仇已经结下了，也不差这一个。”
周远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狭窄的石道往外走。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丝灵力的波动。这里是上古遗迹，若是在平时，周远山说什么也不会让苏小鱼活着离开。但现在，他经脉被封，灵气涣散，连自杀都做不到。
“苏小鱼。”周远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解决问题？”
“不能。”苏小鱼的回答很干脆，“但至少能解决你。”
“你……”周远山咬了咬牙，“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因为你怕我。”苏小鱼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你怕我证明了一件事——资质不代表一切。你怕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被你们判定为废物的家伙，也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周远山脸色变了变。
“你从来不相信普通人能走出自己的路。”苏小鱼继续说道，“你觉得天赋决定命运，资质决定未来。所以你拼尽全力维护那个秩序，因为一旦秩序崩塌，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价值。”
“胡说八道！”周远山怒吼，“修仙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资质驽钝者活该被踩在脚下，这是天经地义的法则！”
“天经地义？”苏小鱼笑了，笑得有些讽刺，“那你现在被我这个‘资质驽钝’的废物踩在脚下，又算什么呢？”
周远山哑口无言。
他无法反驳。因为苏小鱼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从苏小鱼第一次在他面前抬起头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今天。他不是没有机会斩草除根，但每次都被各种原因耽搁了。他以为这个废物翻不起什么大浪，以为种田这种下贱行当永远上不了台面。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错的离谱。
“走吧。”苏小鱼转身，继续往外走，“你那些废话，留着跟阎王爷说去。”
就在即将走出遗迹口的那一刻，周远山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小心！”白璃惊呼。
周远山引爆了体内的金丹种子。
这是金丹修士最后的底牌——自爆金丹，足以摧毁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他要拉着苏小鱼一起死！
然而苏小鱼早有防备。
就在周远山气息暴涨的瞬间，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十丈开外的地方，手持阵旗，猛地插在地上。
“以我之血，祭我之阵！”苏小鱼低喝。
一道光幕瞬间升起，将爆炸的冲击波牢牢挡住。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遗迹都为之颤抖。烟尘弥漫，碎石滚落，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侧石壁嗡嗡作响。
待烟尘散去，周远山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跪倒在地，七窍流血，显然已经灯枯油尽。金丹自爆失败，他的经脉尽断，再无任何战力。此刻的他，看起来比一个凡人还要虚弱。
“你……”周远山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预料到？”
苏小鱼缓步走近：“你这种人，我太了解了。不到最后一刻，你不会放弃任何挣扎的机会。”
周远山惨笑：“成王败寇，我认了。”
“认了？”苏小鱼摇头，“你当年羞辱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周远山沉默。
他当然想过。
从苏小鱼第一次在他面前抬起头的时候，他就想过会有今天。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苏小鱼。”周远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你杀了我，我师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苏小鱼淡淡道。
“他会来找你报仇。”
“我知道。”
“你会死得很惨。”
“我知道。”
周远山愣住了：“那你还要杀我？”
苏小鱼没有回答。他缓缓举起手掌，灵气在掌心凝聚。
“周远山，你我之间的账，今天该清算了。”
周远山瞳孔猛缩：“不——”
灵气倾泻而出。
“噗——”
周远山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手里。
苏小鱼缓缓收回手掌。
遗迹中一片寂静，只有石壁上偶尔落下的碎石声。
白璃走到苏小鱼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死了。”
“嗯。”苏小鱼点点头。
“你……还好吧？”白璃犹豫了一下问道。
苏小鱼沉默片刻，低头看着周远山的尸体。
这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宿敌，现在就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不会威胁他了。按理说，他应该感到快意。这些年的屈辱，这些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
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走吧。”苏小鱼转身，“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白璃愣了一下：“他的尸体……”
“留给青羽宗来收。”苏小鱼淡淡道，“让他们看看，这就是追杀我的代价。”
两人离开遗迹，消失在山林中。
而周远山的尸体，则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甘。
三天后，青羽宗太上长老收到消息，暴怒之下吐血昏厥。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苏小鱼和白璃一路疾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这才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息。
“你的伤要不要紧？”白璃看着苏小鱼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
“没事。”苏小鱼摆摆手，“只是灵气消耗过大，休息几天就好。”
白璃沉默了片刻：“周远山死了，青羽宗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
苏小鱼抬起头，看着洞外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淡淡道，“周远山只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青羽宗要战，那便战。”
白璃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家伙，真的还是当年那个被驱逐出宗门的废物吗？
“你在想什么？”苏小鱼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没什么。”白璃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变了吗？”苏小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许吧。”
他抬起头，看着洞外的天空，眼神深邃。
周远山死了，这笔账算是了了。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青羽宗不会放过他，太上长老不会放过他。那些曾经轻视他、羞辱他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但那又如何？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要回头。
“苏小鱼。”白璃突然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走上这条路。”
苏小鱼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种田吗？”
“会。”苏小鱼的回答很坚定，“不仅会，我还会种得更好。”
白璃愣住了。
她看着苏小鱼，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而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一个不需要依靠天赋，不需要依靠背景，就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强者。
“休息吧。”苏小鱼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赶路。”
白璃点点头，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山洞外，雨开始下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山谷。
苏小鱼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眼神深邃。
周远山死了。
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