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山叛逃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扩散得比预想的更快。
苏小鱼在灵田边站了一夜。天亮时分，他终于做出决定——必须找到那个家伙。
“你要去找他？”白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嗯。”苏小鱼简短地应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田埂上画了起来。北方，三百里外，有一处废弃矿脉。根据老赵头提供的情报，那地方灵气稀薄，早就被各大宗门弃之不用。但如果周远山要躲，这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他现在可能已经突破了金丹。”白璃提醒道，“你才筑基初期，正面遇上……”
“我知道。”
苏小鱼扔掉枯枝拍了拍手。修为差距是大，但他有系统。追踪功能启动后，系统能捕捉到周远山残留的气息。这家伙走得匆忙，肯定留下不少痕迹。
“而且，”他眯起眼睛，“他身上有伤。”
联军撤退时，苏小鱼注意到周远山的脸色。那不是简单的气血亏损，而是修炼出了岔子的征兆。叛逃加上重伤，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一旦错过，等他养好伤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小鱼不是喜欢犹豫的人。决定一下，他立刻开始准备。
灵田这边需要安顿。张账房最近盯得很紧，账目上的数字让他夜不能寐——不是亏了，而是赚得太多，多到让他害怕。苏小鱼把大部分灵稻出手，只留下最核心的几块试验田。
“东家，真要出远门？”张账房拨着算盘，头也不抬。
“去去就回。”
“小心些。”张账房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修仙界不太平。”
苏小鱼点头。他知道张账房在担心什么——天机阁的邀请还没答复，老者三日后就会离开。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一切就都完了。
但有些事，不能等。
老赵头听说他要去找周远山，把酒葫芦摔在地上。
“你疯了吗？那小子现在就是个疯狗，咬起人来不要命的！”
“正因为是疯狗，才要趁早打死。”苏小鱼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老赵头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他了解苏小鱼的脾气——这娃子平时看着好说话，真要决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带上小青。”老赵头最终只能这样叮嘱，“那孩子虽然实战不行，但感知灵气很灵敏。”
苏小鱼应了一声。转身时，他看到林阿婆站在远处的老槐树下，佝偻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挥了挥手，那双粗糙的手掌微微颤抖着。
苏小鱼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去。
辰时三刻，他踏上北去的路。
废弃矿脉在青冥界北境边界，曾经盛产赤铁矿，后来灵气枯竭，便逐渐荒废。苏小鱼骑着一匹老马，走了整整两天才到达附近。
第三天清晨，他在山脚下勒住缰绳。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淡淡的光幕上，一个红点正在移动。周远山就在矿脉深处，而且——苏小鱼眯起眼睛——不止一个人。
“有埋伏。”他在心中说道。
白璃沉默了一瞬：“那还要进去？”
“进，为什么不进。”苏小鱼翻身下马，拍了拍老马的屁股让它自行离去，“他设埋伏，我也未必没有准备。”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打独斗。老赵头虽然没跟来，但给了他几张保命的符箓。沈郎中临走时塞了几颗疗伤药，说是用在关键时刻。小青则化成藤蔓形态，缠在他的手腕上，随时可以暴起伤人。
这些准备，不一定能赢。但足以让他全身而退。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矿脉。
废弃的矿洞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硫磺的气息。他沿着系统指引的路线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他停下脚步。
“出来吧。”苏小鱼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在这里。”
片刻的寂静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果然是你。”周远山从阴影中走出，脸色苍白但带着冷笑，“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来。”
“我来了。”苏小鱼直视着他，“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周远山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苏小鱼，你毁了我的一切。青羽宗没了，修为倒退，现在连容身之处都要没有了。你说我想怎么样？”
苏小鱼平静地道：“一切是你自找的。”
“自找？”周远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如果不是你这个废物突然冒出来，我现在还是青羽宗核心弟子，受万人敬仰！都是你，都是你！”
他咆哮着，周身气息暴涨。金丹期的威压扑面而来，苏小鱼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但他没有退缩。
“周远山，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是无法引气入体，我能走到今天，你却只能在这里发疯？”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周远山的心里。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狂暴的气息也随之紊乱了一瞬。
苏小鱼抓住机会，继续说道：“你从来不相信普通人能走出自己的路。你觉得天赋决定一切，资质决定命运。所以你踩我，羞辱我，因为在你看来，我这种废物活该被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但你错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修仙这一条路。”
周远山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小鱼以为他会暴怒出手。
然而，周远山只是冷笑了一声。
“说完了？”他的声音变得阴冷，“说完了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脚步声。苏小鱼眼神一凛——埋伏的人出来了，至少有七八个修为不弱的修士。
但他早有准备。
“动手。”苏小鱼低喝。
小青瞬间暴起，化作漫天藤蔓朝四周卷去。与此同时，苏小鱼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箓，直接捏碎。
光芒大作。
爆炸的冲击波在矿洞中回荡，周远山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苏小鱼身上有这种级别的符箓——这至少是金丹期修士制作的保命之物。
趁着混乱，苏小鱼转身就跑。
“你跑不掉的！”周远山在身后怒吼。
苏小鱼没有回头。他知道单凭这些手段拦不住周远山太久，但已经足够了。刚才的接触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周远山的伤比他想象的更重，修为根本不稳定。
这就是机会。
冲出矿洞的瞬间，苏小鱼看到远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白璃。
她穿着素白的裙子，长发在风中飘扬，美得有些不真实。此刻她正望着苏小鱼，眼神复杂。
“小鱼。”白璃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苏小鱼愣住了。他们明明说好了留在灵田等消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灵魂……”
“已经稳定了。”白璃走上前来，轻轻拉住苏小鱼的手，“凝魂晶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离开这里。”
苏小鱼还想说什么，但远处已经传来周远山的咆哮声。他只能点头，带着白璃朝山下奔去。
两人一路疾驰，直到跑出几十里地才停下来。
“你不该来的。”苏小鱼喘着气道。
白璃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远处，矿脉的方向升起一道光芒——那是周远山在无能狂怒。
苏小鱼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冷。
这只是开始。周远山，我会找到你的。
白璃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小鱼，我跟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