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推开茶馆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茶香。下午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木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消瘦得像长期营养不良;另一个是年轻女人,大约三十岁,戴着黑框眼镜,眼神躲闪,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
“许律师吧?”中年男人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我是老赵在报社的同事,我叫张德明。这位是李萌,当时跑社会线的,跟老赵比较熟。”
许知行和他们握了手,在对面坐下。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台老式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
“赵明哲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他开门见山。
张德明和李萌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片刻后,张德明压低声音,像是在害怕什么:“老赵那几天确实不太对劲。火灾发生前一周,他突然跟我说,他发现了一个'大新闻'。我问是什么,他不肯说,只说一旦播出来,能让不少人丢乌纱帽。”
许知行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内容?”
“没有。”张德明摇头,“他那个人嘴巴紧得很。但是……”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火灾前一天晚上,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我当时还奇怪,这小子平时抠门得很,怎么突然大方了?结果第二天,火灾就发生了。”
许知行沉默片刻。
“他的手机呢?我查过通话记录,火灾前一天晚上,他拨打过110。”
李萌突然开口:“这个我知道。”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接到老赵的电话。他说他在工厂附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要去报警。我让他小心点,他说没事。”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萌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件不愿想起的事,“第二天报纸上就说他在火灾中遇难了。尸体被火化的时候,我都没敢去看。”
许知行感到一阵寒意。窗外的风似乎更冷了。
“你们知道他的遗物在哪里吗?”
张德明和李萌都摇头。
“警方说他的东西都在火灾现场烧光了。”张德明说,“但我不信。老赵那个人谨慎得很,什么东西都会留备份。”
许知行突然意识到什么,心跳漏了半拍。
“赵明哲有没有家人?”
这个问题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张德明想了想:“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
许知行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赵明哲是孤儿,没有家人。那母亲笔记本上写的“明哲留下的东西,在老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他的遗物呢?有没有保存?”
李萌犹豫了一下:“老赵生前有个习惯,喜欢把采访资料备份在云端。但具体密码……我不知道。”
许知行站起身。茶馆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
“谢谢你们。如果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
走出茶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马路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許知行站在街头,风吹过他的衣角,带来陣陣寒意。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