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借这满城阳气,缝他地府大门
旋涡的中心,黑暗深邃,一个连接着未知世界的巨门轮廓,正在其中若隐若现。
而这一切的能量来源,这扇邪门开启的活体坐标,竟然是萧清雪!
一股灼热的怒火和冰冷的恐惧同时在我胸腔炸开。
没有半分犹豫,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闪到萧清雪摇摇欲坠的身体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寒玉,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
那张总是带着清冷与倔强的俏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黑气,嘴唇发紫,眉宇间凝固着极致的痛苦。
来不及多想,我并起食指与中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功德金光,以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在她光洁的眉心处飞速勾勒。
一笔一划,一道完整的镇魂符瞬间成型。
金色的符文一闪而没,渗入她的眉心。
缠绕在她身上的浓郁黑气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发出“滋啦”一声,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却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更加凶狠地向她神魂深处钻去。
镇魂符只能暂时定住她即将离体的魂魄,像用钉子将一张快要被风吹走的纸钉在原地,但连接着她与那扇巨门的无形锁链,却分毫未损。
我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神魂之力探入。
下一秒,我心头猛地一沉。
情况比我预想的最坏结果还要糟糕百倍。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诅咒或是恶灵附体,而是一种我只在师傅留下的孤本手札上见过的,早已失传的恶毒邪术——魂引!
施术者以自身或祭品为代价,将受术者的神魂强行与某一法则、某一空间坐标进行绑定。
此时此刻,萧清雪的魂魄,已经和那扇正在缓缓洞开的幽绿色大门,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就是维持这扇地府之门在人间显现的“锚”!
想要关上门,就必须斩断这根“锚链”。
可一旦强行斩断,她的神魂也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萧清雪的命,来逼我眼睁睁看着地狱降临的死局!
“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广场中央的废墟之上,公孙策站在那扇逐渐凝实的幽绿巨门前,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他的声音沙哑而癫狂,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随着巨门越来越清晰,海啸般的阴气从门内狂涌而出。
那不是我在万人坑见到的怨气,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冰冷、仿佛来自世界最底层的本源阴寒之气。
阴气所过之处,整个城市中心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还在行驶的汽车引擎瞬间熄火,一辆接一辆地在路上瘫痪;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所有灯光“啪啪啪”地接连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无数市民的手机屏幕瞬间变黑,彻底失灵。
气温骤降到了零度以下,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霜。
我怀中手机的直播信号,在这股阴气彻底吞噬一切的前一秒,将这如同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传遍了全网。
之后,屏幕一闪,彻底化为漆黑。
公孙策沐浴在这阴气狂潮之中,他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息更是节节攀升,转瞬间便突破了某个关隘,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层次。
他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扭曲的脸上满是陶醉。
“林默!看到了吗!这就是老师追求的至高境界!与阴界同在,化人间为鬼蜮!你那点缝缝补补的微末伎俩,在这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我小心翼翼地将萧清雪平放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地面上,双眼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彻底成型的地府之门。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门后连接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地知道,一旦让门后的东西涌出来,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会瞬间变成真正的活地狱!
“天工为引,化虚为实!”
我心念一动,体内的神魂之力疯狂燃烧,那根无形的天工神针在我的意志下,瞬间凝聚成形,化作一根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虚空道钉。
这是我目前能动用的最强单体攻击手段。
“去!”
我伸手一指,金色的道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如同一道流星,狠狠射向地府之门右侧门框的一处能量节点!
那里是整个巨门结构中,阴气流转最薄弱的一环。
然而,让我瞳孔猛缩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洞穿山峦的虚空道钉,在刺入幽绿色的门框后,竟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插进了棉花里,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与道钉之间的联系,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则之力彻底抹除。
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警告!检测到目标为高阶法则具象体,非实体结构!】
【任何形式的单点物理/能量攻击均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警告!
强行对抗将在一分钟内抽干宿主全部神魂之力,导致神魂崩溃!】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炸响,证实了我心中最不祥的预感。
这扇门,根本不是用“打破”的方式可以解决的。
它更像是一个投影,一个用纯粹的阴界法则和磅礴阴气“画”出来的虚影。
攻击它,就像是挥拳打向水中的倒影,毫无意义。
公孙策将我的失败尽收眼底,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重:“没用的,林默!这不是你能理解的力量!放弃吧,跪下求我,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崩海啸,从四面八方将我淹没。
身后是命悬一线的萧清雪,眼前是无法摧毁的地府之门,脚下是即将沦为人间鬼蜮的城市。
我所有的手段,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攻击?放弃。
逃跑?放弃。
常规的思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极致的压力和绝望的逼迫下,我的心神反而沉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既然常规的路走不通……那就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在万人坑领悟的“心域缝合”能力,被我催动到了极致。
我的感知,在这一瞬间无限地延伸、铺开。
眼前的世界,在我的“心域”之中,开始分解、重构。
钢筋水泥的城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正在被撕裂的“布料”。
这块布料的底色,是由这座城市里数千万生灵散发出的、或强或弱的阳气,交织而成的温暖光晕。
而现在,在这块巨大的光晕布料中央,一个巨大、狰狞的窟窿正在被强行撕开。
窟窿的边缘,无数幽绿色的“线头”——也就是那磅礴的阴气,正疯狂地侵蚀、污染着周围的阳气丝线,让温暖的金色,染上死寂的幽绿。
萧清雪,就是被钉死在那个窟窿边缘的一根最关键的“定位针”。
看着这幅宏大而又直观的“心域画卷”,一个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划破了我脑中的混沌。
既然无法摧毁……
既然这一切,都是由阴阳二气交织而成的“线”……
既然整座城市,都是一块正在被撕裂的“布”……
那么,我为什么要去摧毁它?
我,是缝尸人。
我的天职,就是缝合。
我能缝死人,能缝地脉,能缝人心。
那我为何不能……缝了这扇通往地府的门!
在全网直播中断的最后一个画面里,在无数人眼中那末日般的漫天阴气中,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如同外科医生即将走上手术台般的极致冷静与专注。
我凌空而起,在漫天阴气风暴中缓缓升至半空。
我张开双手,没有拿出任何符箓,没有祭出任何法器。
在我的“心域”之中,这座城市里所有生灵的阳气,所有流动的风,所有飘散的尘埃,乃至那扇地府之门喷涌出的无尽阴气,都化作了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尽数汇入我的掌控。
我像一个站在虚空中的织者,牵引着整个城市的天地经纬。
我对准那扇散发着无尽不祥的地府之门,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法则的共鸣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
“你敢开门,我就敢让你的门,永远变成我的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