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阿禾稳稳抱在怀里。小姑娘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小脸苍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阿禾!阿禾你醒醒!”魏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焦急。他粗糙的手掌贴在女儿的额头上,只觉得一片滚烫。
谢石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阿禾的脉搏上。她的脉象细弱而紊乱,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枝叶。
“陈似梦的神魂在她体内寄居了数年,两股意识的冲突耗尽了她太多的元气。”谢石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她需要好好休养。”
苏见站在一旁,望着北方的天空,眉头紧锁。陈似梦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十二尊固执境巅峰的僵王,即将启动的九死僵阵,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玄机子。仅凭他们四人,别说阻止玄机子,恐怕连万僵窟的大门都进不去。
“先生,”苏见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谢石,“我们不能就这么去万僵窟。玄机子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谢石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三百年前,他是绝执境的止僵盟盟主,身边有无数忠心耿耿的部下。可现在,他只是一个没有丝毫执力的普通人,身边只有苏见、魏石和一个大病未愈的孩子。
“我要回执剑宗一趟。”苏见沉声道,“执剑宗屹立南境千年,底蕴深厚,号召力极强。虽然因林苍之祸,精锐尽失,但执尘界并不止我们执剑宗一个宗门,青冥剑派、烈火堂、药王谷……这些门派都有固执境巅峰的强者坐镇。我要以执剑宗的名义,向全执尘界发出急召令,召集所有能战的强者,共赴万僵窟,阻止玄机子的灭世阴谋。”
“可是,那些门派会听你的吗?”魏石忍不住问道,“林苍的事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执尘界,他们知道了还会执剑宗放在眼里吗?而且,三百年前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他们未必会相信。”
“他们会信的。”苏见的语气斩钉截铁,“因为僵劫是真的,玄机子的威胁也是真的。没有人能在九死僵阵下独善其身。我会以执剑宗千年信誉为担保,恳请他们出手。就算他们不信我,也该信这天下苍生。”
“好。”谢石缓缓开口,“你回执剑宗召集人手。我带着阿禾和魏石去川江渡口等你。那里是前往极北的必经之路,我们在那里休整,等你汇合。”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苏见没有丝毫犹豫,他解下腰间的执剑宗宗主令牌,郑重地交到谢石手中,“谢先生,这是执剑宗的宗主令牌。如果路上遇到执剑宗的弟子,凭此令牌可以调动他们。阿禾和魏石,就拜托你了。”
“放心。”谢石接过令牌,轻轻点头。
苏见深深地看了一眼三人,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夕阳下渐渐消散。
魏石抱着熟睡的阿禾,看着苏见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平静的谢石,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心。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只要有谢先生在,就一定有希望。
三天后,苏见抵达了剑山。
山脚下的山门依旧矗立,只是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守门的弟子看到苏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宗主!是宗主回来了!”
弟子的呼喊声在山间回荡。很快,陈玄带着数十名核心弟子,从山上飞奔而下。
“宗主!您终于回来了!”陈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林苍那个畜生已经被我们诛杀了!执剑宗上下,都盼着您回来主持大局!”
其他弟子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恭迎宗主回山!”
苏见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崇敬和期待,心中百感交集。他伸出手,扶起陈玄:“都起来吧。林苍已死,执剑宗的劫难,算是过去了。”
众人站起身,簇拥着苏见向山上走去。一路上,苏见看到剑山正在慢慢恢复往日的生机。被林苍破坏的建筑正在修缮,弟子们在演武场上刻苦练剑,虽然人数比以前少了很多,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希望。
议事堂内,苏见坐在主位上,陈玄和几位幸存的长老坐在两侧。
“宗主,”陈玄率先开口,语气无比恳切,“林苍伏诛之后,宗门事务一直由我暂代。但我资质愚钝,能力有限,实在难以担当宗主重任。如今您回来了,这宗主之位,自然还是您的。请宗主正式复位,带领执剑宗重振雄风!”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请宗主复位!”
苏见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情绪,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能复位。”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一片哗然。
“宗主,您说什么?”陈玄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见,“为什么?执剑宗不能没有您啊!”
“陈玄,”苏见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你做得很好。林苍叛乱之后,是你稳住了局面,保住了执剑宗的根基。你有能力,也有资格担任执剑宗的宗主。”
“可是我……”
“没有可是。”苏见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复位,而是为了一件关乎整个执尘界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顿了顿,将三百年前止僵盟的覆灭、玄机子的背叛、以及九死僵阵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