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楼内人声鼎沸,酒香与茶香交织,往来之人非富即贵。林宸一行临窗而坐,点了一桌精致酒菜,看似悠闲用餐,实则耳听八方,将周遭议论一一收入耳中。
邻桌几位绯色官袍的朝臣低声密语,声音压得极低,却逃不过林宸与小白的耳目。“丞相最近权势滔天,百官几乎全看他脸色行事,陛下深居内宫,已经三月不曾上朝。”“我听说,陛下并非养病,而是在皇宫深处修炼一门禁术,需要大量生魂作为引子。”“噤声!这话再传出去,你我九族都不够砍!听说前几日,有位御史大夫直言进谏,第二天就全家失踪,连骨头都没剩下。”“唉 —— 这大雍的江山,怕是要变天了……”
另一桌,两名来自南疆的修士,一边饮酒一边感慨。“我们宗门耗费十年贡献,才换来一张进入神都的令牌,本想求取机缘,没想到刚入城就感觉到一股浓重阴煞之气。”“听说神都皇宫之下,压着一座通往上界的古阵,不过那阵眼早已被邪道霸占,专门用来和中界做肮脏交易。”“小声点!阴魂教的人遍布神都,听说连街头乞丐都有他们的眼线。”
一条条零碎消息,如丝线般交织,渐渐拼凑出一幅惊人真相。当今大雍皇帝赵天启,沉迷邪功,常年闭关不出;丞相柳残阳独揽大权,一手遮天;阴魂教总坛便设在皇宫禁地之内;而皇宫地底,确实藏有一道残破界门,正是连接下界与中界的通道。
清玄道人听得心惊肉跳,压低声音道:“林兄,这皇帝简直是昏庸无道,为了修炼邪功,竟然不惜祸乱天下!”
苏晚晴秀眉紧蹙:“最可怕的是,整个朝堂几乎都被他们掌控,我们想要动手,恐怕比州城难上十倍。”
林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越是根基深,拔起来才越有意思。他们以为躲在神都、勾结中界,便可只手遮天,却不知道,真正的天,从来不是他们能遮住的。”
话音刚落,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队金甲禁卫策马开道,护着一架极其奢华的玉辇,从御街缓缓驶过。玉辇四周,环绕着十余名气息阴冷的黑衣修士,周身煞气内敛,显然都是阴魂教的顶尖高手。
“那是丞相的车驾!” 清玄道人低声道。
林宸抬眸望去,只见玉辇珠帘半卷,一道身影端坐其中,面容模糊,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柔气息,即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其内心的阴鸷与冷酷。
就在这时,玉辇之中,那道身影似乎有所察觉,目光穿透珠帘,精准地落在林宸身上。四目相对。对方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阴冷,随即珠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有意思。” 林宸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小白却警惕地弓起身子,对着玉辇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公子,那个丞相,发现你了。” 陈风神色微凝。
“发现了又如何。” 林宸淡淡道,“他越是好奇,越是会主动找上门来,省得我们到处去找他。”
他放下茶杯,语气闲适:“吃饱了,出去逛逛,看看这神都的风景。”
一行人起身,缓步走出天下楼。御街之上,繁华依旧,阳光明媚,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明媚阳光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