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所说的娑罗教徒是什么,他们有多少人?”秦峥听出了端倪。
“他们是一群疯子,信奉娑罗神教为神明,他们认为你们是东方来的异端恶魔,必须要将你们消灭,哪怕粉身碎骨!”胡人脸色苍白道。
“他们有多少人?”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见过其中的几个圣教徒,我接触最多的是他们的商盟护卫,大概有两三千人。”胡人毫不隐瞒道。
“西域商盟派你来打探情报,还真是信任你啊。”秦峥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那胡人被秦峥的话噎得面露尴尬,他低着头搓着双手道。
“那大人可以放我走了吗?老实说,我们游牧部落被谁统治都一样,你们打你们的,只要别伤害我们就行。”
“可以,不过要在抵达青砂城之后。”秦峥淡淡道。
“啊?这……”
那胡人闻言低下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怎么?莫非这路上有埋伏,你怕死在半路不成?”秦峥眼神微眯。
“不不不,怎么会,那就把我放在队伍中吧。”胡人满脸无奈道。
秦峥注视着他良久,片刻才缓缓开口。
“来人,给这位胡人兄弟备一匹好马,将他放在队伍最前面,不过要看紧他,可不能让他跑了。”
“大都督放心!”玄甲军应道。
“啊?为什么要把我放在最前面!胡人惊恐的抬头叫道。
“因为你是我们的贵客啊,若是真有埋伏出现,你猜对方看到你骑着战马引路在前,会不会先把你杀了!”
“我不在前面!我不在前面!”胡人叫道。
“那你还不快说,前面有哪些埋伏!”秦峥喝道。
胡人吓得一哆嗦,急忙语速极快道。
“再往前七十余里有一处峡谷,名为锁风峡,隘口最窄处仅能容两人并排通过,再往里稍宽,但也不过能走四五人,西域商盟在那里埋伏了伏兵。”
“锁风峡?”秦峥眉头微皱。
“难道不能绕行吗?”
“不能绕行。”胡人连连摇头。
“锁风峡的左山名为赤砂崖,崖下是百米深的悬崖,崖底直通塔克拉玛干流动沙漠,流沙软如泥潭,人马踏入必陷,且方圆百里无水源,绕行等于必死。”
“右山名为断风壁,是寸草不生的风化岩戈壁,遍布雅丹土丘,极易迷路,昼夜温差能从正午四十度跌到夜晚零下,无任何补给,你们还没绕行到峡尾便会全军覆没了。”
“竟如此凶险!”秦峥心中一惊。
难怪虞朝二十几年来也没有收回这片疆土,除了与前朝叛军纠缠不清的缘故外,地理因素也是关键原因之一。
这峡谷最窄之处最多只能并行两人,那他这两万五大军得排成多长的队伍,如果峡谷内有埋伏,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此峡谷地势如何,能否攀爬?”秦峥再次问道。
“峡谷高逾百丈,崖壁陡峭如斧劈刀削,近乎垂直九十度,岩壁上光秃秃无草木、无藤蔓,只有常年被狂风吹蚀出的纵向沟壑与坑洞,不过那里早已经埋伏伏兵了。”
胡兵抬头看了一眼秦峥又迅速低下头去。
“狂风?”秦峥心中一动。
“这峡谷的风向如何?”
“峡谷常年刮西北风,不过正午时分可能会有短暂的东风出现。”
秦峥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公子,如此说来这峡谷不好过啊,两边环境恶劣不能绕行,崖壁陡峭又不能攀登,这如何是好。”秦虎皱眉道。
“倒也不是不能攀爬,只是对攀爬者要求较高,你难道没飞过城墙么?”秦峥看向秦虎。
“呃,那倒是飞过!”
“先行进吧,毕竟只是听这厮之言,真假难辨。”秦峥吩咐道。
“是!公子。”
“对了,沿途命人搜集湿牛粪与胡杨木的枝干等杂物。”
戈壁上常年都有往来的胡商牧旅,是以新鲜粪便并不难寻。
“呃,搜集这些做什么?”秦虎有些不解。
“有备无患嘛。”秦峥笑道。
大军继续出发了,只不过队伍中出现了许多搜集湿牛粪等杂物的士卒。
秦峥的战马处在队伍最前方,举目四望,只见四周满地砾石黄沙,稀稀拉拉长着枯硬的骆驼刺、红柳丛,再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赤褐色秃山。
随着不断前行,远处的秃山脉络骤然向中间急剧收拢挤压,像被一只巨手捏成一道缝隙,原本平坦的戈壁路,硬生生被两座大山掐断,只留下中间一道窄缝。
锁风峡近在眼前!
“呼呼~”
大军距离锁风峡还有段距离,就感觉到了狂烈的大风,大风吹的旌旗猎猎作响,甚至要几个人才能勉强拉住。
秦峥向前眺望,只见两山向内微微倾斜,形成一个天然的风筒,西北方向的漠风灌入峡口,被狭窄隘口压缩,导致风速暴增,狂风裹着砂石撞在岩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如此狂猛的风,即便箭矢射出去也会偏离目标,甚至调转回来。”秦峥暗暗心惊。
“而守军却可以躲在浅洞处,居高临下的射杀将士,而且随着风势的增强,射速也会加快,令人防不胜防。”
秦峥下马来到峡谷入口查看,狂风吹的他面皮一阵抖动,整束长发都被吹的向后飞扬,衣衫猎猎作响。
他透过峡谷入口向上望去,却看不到崖壁上的守军,守军藏在天然的凹洞中,被崖壁遮挡无法看到。
“嗖!”
突然一支冷箭直直的射向秦峥,不过由于狂风的影响,这一箭并没有射中他。
秦峥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崖壁上有一处横梁,此时趴伏着几名弓箭手。
“也不怕风大把你吹下去摔死。”秦峥内心恶毒的诅咒道。
回到阵中,秦峥命令大军撤退十里原地休整,随即又看向那个胡人。
“你可以回去了。”
哪知那个胡人拼命的摇头。
“我不回去,他们看到我和你们在一起,我回去就死定了。”
“好吧,那你就作为第一个归顺我朝的将士吧,你叫什么名字。”秦峥问道。
“我叫苏摩罗。”胡人说道。
秦峥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找百夫长给你安排住处,换件衣裳。”
“多谢大都督!”苏摩罗大喜。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被大月国强掳来抵御朝廷的,他们只是普通的城邦牧民,对朝廷并不排斥,只要可以安居乐业即可。
可大月国得知朝廷来犯,强行加征赋税,缴纳不上来的牧民,他们便会要求这些家庭派出青壮从军。
……
原地休整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众将士以营为单位扎营扎寨,埋锅造饭。
秦峥也回到了扎好的营帐之中,不多时秦锋,秦虎与潘凤相继来到秦峥帐中。
“大都督,莫非你想与那些守军长期耗下去吗?”潘凤问道。
“守军挂在峭壁之上,终日被狂风侵袭,耗下去也不是不可。”秦锋插嘴道。
秦峥摇了摇头。
“他们对此地熟悉,定然不会犯此等错误,耗下去不是办法。”
“是啊公子,我们粮草消耗太大,可不能和这小规模的守军耗下去,太吃亏了。”秦虎也同意道。
秦峥看了看三人行色不一的表情沉声道。
“待明日正午,若是风向改变,我们便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