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四小时二十一分。
基地指挥大厅的灯闪了一下，没人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屏幕。数据正常，巡逻队位置正常，十三个据点大部分连上了系统，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任杰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敲桌子。咔、咔、咔，三下停一次，节奏一直没变。
林婉儿拿下耳麦揉了揉太阳穴，又戴上。她刚上传了一份关于西非地震带异常的报告，顺手发给了工程组。赵铁柱从东门回来，靴子上沾着沙土和干掉的血迹。他没说话，把空的能量罐捏扁扔进回收箱，然后站到任杰右边半步的地方。
很安静。
突然，警报响了。
不是普通的黄灯警告，也不是机器出错的声音。整个大厅一下子变成红色，刺耳的警报声让人耳朵疼。大屏幕上的地图冒出三个红圈，分别在东、北、西三面防线外十公里处。热源信号很多，正在快速靠近。
“我操！”林婉儿猛地坐直，“这不是我们的人！”
任杰眼神一紧，停下敲桌子的手，立刻在主控台上滑动屏幕。三幅红外图像跳出来：前面是改装过的装甲车，后面跟着二十多只巨大的变异生物。它们四肢粗壮，背上长着骨刺，动作整齐，明显不是野生的。
“是冲我们来的。”任杰低声说，“不是丧尸潮，是有组织的队伍。”
赵铁柱马上拿起通讯器吼：“B组就位！东线加防！C组准备开火！医疗队别乱跑，在原地待命！”
“他们绕开了南美雨林的监测区。”林婉儿调出路线图，快速拖动时间轴，“走的是废弃输油管道上面的冻土带，那里没有雷达……但我们昨天才改了巡逻路线。”她抬头看向任杰，“有人知道我们的弱点。”
任杰脸色沉了下来。
“封锁内网。”他下令，“所有人重新验证身份。新接入的单位不准上传数据，只能接收命令。”他顿了顿，“查一下最近三天，谁申请过‘边缘区域安全评估’。”
林婉儿立刻操作，几秒后跳出一个名单。
“七个单位申请过。”她扫了一眼，“五个来自非洲赤盾和中东沙蝎。”
“巧合？”赵铁柱冷笑。
“不一定有问题。”任杰摇头，“但他们掌握的信息太准了。要么有内鬼，要么之前通讯被截获了。现在没时间查，先打退这波再说。”
话还没说完，前线传来爆炸声。
东门外火光冲天。一辆装甲车被变异生物掀翻，砸向防御墙。守卫队员开枪压制，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噼啪响，但只留下浅痕。赵铁柱骂了一句，抓起墙上的枪就往外冲。
“我去前线！你留在这里盯着！”
“去吧。”任杰点头，“记住，别追太远，守住就行。”
赵铁柱一脚踹开门，冲进了烟雾里。
指挥大厅里，任杰迅速切换战场视角。他在脑子里下命令，三千多个分身同时收到指令：五个去关键节点假装维修工，实则查看防线情况；两个去地下电源室检查线路；还有一个混进弹药库，偷偷往共享空间放了几箱高爆弹。
“西区炮台晚三秒开火。”他对对讲机说，“等他们进来再打包围。”
“明白！”那边回应。
三秒后，西区火力全开，炮弹落在敌车队中间，炸了油箱。火球升起，两辆车被掀翻，变异生物也被逼退。
“好！”林婉儿小声喊，“压住了。”
可还没松口气，北线又出事了。
一支小队听错了命令，把“撤退重组”当成“原地坚守”，结果被三只怪物包围，防线差点破了。关键时刻，赵铁柱带着人赶到，徒手挖掉一只怪物的眼睛，再用匕首插进它脖子，把它钉在地上。
“都给我看手势！”他大吼，“用手势！看不懂就闭嘴执行！左边那个举盾！右边两个交叉射击！别挤在一起当靶子！”
队员们马上调整阵型，集中火力打怪物头部，终于稳住局面。
任杰通过分身看着全过程，眉头皱了起来。“新队伍配合太差。”他小声说，“下次得统一训练。”
他正想着，发现敌人开始撤退了。
不是乱跑，而是有秩序地往后退。装甲车残骸还在烧，变异生物拖着受伤的同伴离开，动作整齐，不慌不忙。
“不对劲。”林婉儿盯着画面，“他们才损失不到一半，没必要撤。”
任杰没说话，又敲了三下桌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派无人机跟着。”他下令，“保持一千米距离，别进射程，拍清楚路线就行。通知所有人，不准追击，原地防守，等我命令。”
“明白。”
几分钟后，无人机传回画面：敌人确实在撤，路线笔直，没有埋伏。但在最后一辆车离开前，一辆运输车突然停下，扔出几个金属箱，然后自燃爆炸，留下燃烧的残骸和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没炸完的弹药。
“清场？”林婉儿皱眉，“还是设陷阱？”
“都不是。”任杰看着屏幕，“这是示威。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还能再来。”
就在这时，她的终端收到一段加密信息，断断续续。她马上开始破解，十几秒后，关键词出来了：【主巢清空】【计划终局】。
“……他们不会再来了。”她轻声说。
任杰看着屏幕上那条越来越远的撤退路线，慢慢开口：“那就轮到我们了。”
大厅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红灯还在亮，但警报已经停了。部分区域停电，技术人员在抢修。外面风不大，通风管也没响。
赵铁柱在回来的路上，手里一直握着通讯器。身上都是灰，袖口还有干掉的血。他走得不快，脚步稳，像打赢了一场该赢的仗。
林婉儿摘下耳麦揉了揉太阳穴，又戴上。终端还在运行追踪程序，她手动标出几个可疑信号的时间点。
任杰还是站在大厅中央，没动。眼睛盯着敌人最后消失的位置。他又敲了三下桌子，节奏稳定，像系统重启前的最后一声确认。
下一秒，他抬起左手，打开腕表终端，输入一行命令：
【准备派遣小队，目标：敌方核心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