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地底的嘶吼
矿洞里的火光摇曳,把岩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艾尔莎坐在罕石勒对面,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饼,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半点没有进食的心思,只是定定盯着他,心里翻涌着那日听到的声响,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说出来。
“那天……”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你去伏击圣骸那天,我在矿坑里听见了声音。”
罕石勒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心里暗自猜测她想说什么。
“从那个地下空间传出来的。”艾尔莎指了指脚下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它的嘶吼声,很响,震得洞壁都在抖。不是那种被咬疼的惨叫,是……另一种声音,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罕石勒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心底瞬间涌起一阵狂喜,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型:“你是说,它的巢穴就在下面?”
戈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两人。他的眼睛依旧浑浊,可那浑浊里,此刻多了一丝异样的光,心里也跟着活络起来,觉得这或许是摆脱现状的关键。
“如果下面是它的巢穴……”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斟酌,心里盘算着后续的可能,“那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它。”
罕石勒腾地站起来,满心的急切再也按捺不住,只想立刻行动:“那还等什么?”
归化者们行动起来,每个人的心里都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不知道前路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找来工具——铁钎、锤子,还有那些年深日久锈迹斑斑的矿镐。十几个人轮流上阵,对着那道裂口周围的岩石,一下一下地凿,手臂酸麻也不肯停,心里盼着能早点打开洞口。
“铛——铛——铛——”
敲击声在矿洞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揪着所有人的神经。碎石簌簌落下,裂口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又变成磨盘大小,众人的心里也跟着越发紧张。
罕石勒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洞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希望能抓住圣骸,摆脱血石的控制,还是希望它已经不在了,不用再面对未知的危险。
洞口已经能容一个人钻下去。
“先扔火把。”戈温下令,语气沉稳,心里却也没底,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一根点燃的火把被扔了下去,橘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翻滚,照亮了下面的黑暗。火把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继续燃烧。借着那点光,人们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矿洞大得多,四周黑洞洞的,不知道延伸到哪里,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最让人惊讶的是,有风。
微凉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有风!”有人惊呼,眼里满是惊喜,心里想着“下面有出口!”,仿佛看到了离开这里的希望。
戈温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疑虑更重,有风意味着有其他通道。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罕石勒,知道只有他最合适下去探查:“你下去看看。”
罕石勒点点头,心里虽有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坚定,抓起一根火把,腰上系好绳子,顺着洞口滑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还带着一点温热,罕石勒心里微微诧异,举着火把,四处照了照——这里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四周有数不清的通道,四通八达,像一座地下的迷宫。风从其中一条通道吹来,呼呼作响,他心里暗自警惕,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条通道走去。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罕石勒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又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刚才那个还要大。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面漆黑,看不见底,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而水面上,蠕动着无数根暗红色的触须,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手指,它们在水面上缓缓舞动,像一群没有眼睛的蛇,看得罕石勒头皮发麻。
水池的上方,倒悬着无数根钟乳石,有的粗壮如柱,有的细长如针,尖端滴着水,落进水池里,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揪着罕石勒的心。
那些触须没有发现他,依旧在水面上缓缓舞动,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看得罕石勒越发心惊。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就跑,脚步急促,心里的恐惧还未消散。
“在水池里!”罕石勒爬上去之后,喘着气把看到的一切说了一遍,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惧。
戈温听完,沉默了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归化者们说:“去叫人,把所有能叫的都叫来。”
消息传开,不到一个时辰,矿洞里就挤满了人。他们有的已经变形严重,有的还保持着人形,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丝麻木。所有人都看着罕石勒,等着他说话,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丝希望。
罕石勒站在人群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脸——那些脸上有期待,有恐惧,有麻木,也有渴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知道自己必须扛起这份责任:“圣骸就在下面。我们要抓住它,喝它的血,才能摆脱血石的控制。”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每个人都在低声交谈,心里充满了犹豫和质疑。
“可是……那是我们的神……”有人怯生生地说,眼里带着一丝敬畏。
“神?”罕石勒冷笑一声,“如果是神,就不会让你们变成这个样子,困在这里变成怪物!”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没人再说话,心里的信仰开始动摇,重新审视着那个所谓的“神”。
“我挑五十个人,跟我下去。”罕石勒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其他人留在上面,准备接应。”
他挑了五十几个身体还算强壮、没有被完全侵蚀的人。这些人以前都是矿工,或者干过体力活,有力气,也听话,罕石勒心里知道,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帮他完成这件事。
“带上绳套。”戈温说,眼里带着一丝决绝,心里想着“我们套了几十年的猎物,现在该套它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