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照在曲江池上,波光粼粼。
天禽目光从龙涯安的背影上收回来,转向天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哎,天心妹妹,你方才不是说是天蓬干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心的脸颊在月光下微微泛红,别过头去,低声说:“是天任推断的。”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天任撇了撇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
天辅的目光在龙涯安和皇甫仪茵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忽然问:“原来妹夫已经有了心上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都说了,是天任胡说八道的。”天心的脸更红了。
天任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叹道:“天心姐,别难过。其实我比你还要难过——我的那位……是个女的。”
“什么?”天禽瞪大了眼睛。
天心忍不住笑了一声,到底还是回敬了天任一句:“她说她的相好是个女的。”
天禽果真信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天任,像在看什么稀奇之物:“哦?有这等事!”
天任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我无所谓,你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你开心就行。”说完,还冲天心眨了眨眼。
天心哼了一声,懒得再理她。
龙涯安没有参与她们的闲谈,他蹲在皇甫仪茵身旁,借着独孤无名手中的火折子,难为情地为她整理好衣服,再仔细查看她的状态。
面色虽白,呼吸还算平稳。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唤道:“阿茵?阿茵?”
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又在她的人中穴上按了按,仍是纹丝不动。他想起她可能是被点了穴,便运指在她肩井、膻中两处穴道上各点了一下。穴道解了,可她依然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像是陷入了很深很深的睡眠。
独孤无名听到龙涯安称呼皇甫仪茵为阿茵,就猜到对方跟皇甫仪茵的关系密切,便欲跟他解释,道:“这位仁兄,可是——”
“兄什么兄,现在想求情了?我看你也仪表堂堂,干嘛要做淫贼呢!”
独孤无名话还没说完,就被天任一顿抢白,无缘无故被对方一顿数落,还被骂成了淫贼。心里十分纳闷。正所谓好男不跟女斗,他干脆就闭上眼睛,闭口不说,来个不理不睬。
天任看到对方不理睬她,便道:“怎么?变哑巴了?刚才不是想求情吗?”
天禽问道:“你们说,应该怎么处置这个淫贼?”
天辅道:“报官吧!”
天任道:“报官?不好吧!现在的官都是蛇鼠一窝。”
天心道:“依我看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好了。”
天任笑道:“对!让姐夫自己处理。”
天心佯怒道:“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抽你!哼!”
这时,龙涯安叫道:“阿茵,你醒了?”
皇甫仪茵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迷迷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薄雾。她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轮廓,一个她日思夜想的轮廓。口中叫着:“无名!无名!”
独孤无名突然睁开眼睛,没想到她对自己是如此念念不忘。
龙涯安喊道:“阿茵,阿茵妹妹,我是涯安,你醒醒呀!”
“阿茵妹妹?看来他们不是情侣哦!”天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天心。
“哼!又想捉弄我啊!”天心白了天任一眼。
皇甫仪茵迷迷糊糊地看到有人在叫她,就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酒意和委屈:“无名……你不要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蝴蝶结送给别人……”
龙涯安愣住了。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感觉到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很紧,紧得像怕他忽然消失。他轻声唤她:“阿茵妹妹,我是涯安,你醒醒。”
皇甫仪茵没有醒。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辅望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这位阿茵妹妹,对那个叫‘无名’的人,可真是情深意重。”
天禽也跟着叹了一声:“就是不知道那个无名是什么人,值不值得她这样。”
天任哼了一声,语气不善:“依我看,那个无名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沾花惹草,害得姑娘家为他伤成这样——要是被我撞见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她转过头,看向天心,“天心姐,你说是不是?”
天心转过身去,不看她:“哼,懒得理你。”
站在旁边的独孤无名,目光落在皇甫仪茵攥着龙涯安袖子的手上,他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沾花惹草”,“害得姑娘家为他伤成这样”——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他没有辩解,也不打算辩解。她伤成这样,确实是因为他。
他垂下眼帘。
这时,天辅忽然抬起头,望向门口。
一个黑衣人扛着一只大麻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槛外。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
“什么人?”天辅喝道。
那人将麻袋放下,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细眉长目,嘴角微翘,眼神在灯火下显得有些迷离。
“原来是天蓬姐啊!”天辅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