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阳没想到沈星镜也会笑。
在他之前的印象里,沈星镜就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冷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但画面里的那个沈星镜——年轻的,没有左眼角那枚印记的,剑被震飞了之后站在那儿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的沈星镜——和他认识的那个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他把手从水晶体上拿开,银色疤痕的光在水里散开。
“你看到了什么?”陆晨辉问。
“沈星镜。年轻时候的。她笑起来挺好看的。”
陆晨辉沉默了两秒。“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晨阳没有追问。他隐约感觉到陆晨辉说的“以前不是这样的”后面藏着一个很长的故事,但现在不是听故事的时候。
他把水晶体从石头下面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晶体冰冷,但内部的银色纹路在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然后它开始融化——不是变成水,是变成光,银白色的光顺着他的手指流进他的皮肤,沿着血管往上爬,最后汇入左手手背上的那道疤痕。
同步率跳动了一下。34%。
他浮出水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河面上的光消失了,沈星镜的声音也没有再出现。他爬上岸,浑身湿透,风吹过来冷得他直哆嗦。他把T恤拧了拧,穿上外套,从石缝里掏出手机。
“镜”应用上,第四个光点亮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跨上电动车。电池只有最后一格电了,不知道够不够骑回城中村。
还能骑。但不知道能骑多久。
就像他自己。还能撑。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但撑不撑得住这件事,从来不是他选的。从他冲进火场的那一刻起,从他跳进消防水池的那一刻起,从他伸手去接那张纸条的那一刻起——路就已经定下来了。他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