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程砚拿起手机，翻开林念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一行，又删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睡不着？太矫情。说想见你？太直白。说什么都不对。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走廊上。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昏黄的光。他走到林念卧室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林念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散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怎么了？”
程砚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睡不着。”
林念看了他两秒。“进来吧。”
程砚跟了进去。林念的房间比客房大很多，落地窗正对着湖面，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林念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程砚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没说话。
林念看着他。“为什么睡不着？”
程砚低下头。“想事情。”
“想什么？”
程砚抬起头，看着她。“想姐姐。”
林念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他面前。程砚接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指尖，顿了一下。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林念靠在沙发上，腿蜷起来。程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姐姐，你今天教我画画的时候，开心吗？”他问。
林念想了想。“还行。”
程砚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又喝了一口酒，杯子快见底了。林念拿起酒瓶，给他倒上。倒酒的时候，她微微前倾，头发从肩上滑下来。程砚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林念没有躲。
程砚的手在她耳边停了一秒，收了回去。他放下酒杯，看着她，耳朵尖慢慢红了。
“姐姐，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程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叫了一声：“姐姐。”
林念轻轻嗯了一声。
程砚怔了一瞬，眼眶倏地红了。他倾身过去，伸手抱住了她，动作有些急，却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她推开。林念没有动。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念闭上眼睛。上辈子她没谈过恋爱，没被人这样抱过，没被人这样吻过。这辈子，她不想再错过。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一夜过去。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枕头上。林念睁开眼，浑身酸软，腰像是被拆过又重新装回去。她侧过头，正好对上程砚的眼睛。他早就醒了，下巴抵着枕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林念看着他。“看什么？”
程砚声音有点哑。“看姐姐。”
林念没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