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没有你师父,叫你看家,你却在这睡大头觉!”
“天灵灵,地灵灵,行尸有心,忘掉铃声,听我号令,哎呀!就打……打!”
接下来,四目道长果然没让李峰失望,只见他寻来一些竹棍,塞到那些行尸手里,掐印念咒,这些和李峰记忆中的片段一模一样。
看着四目道长接下来的举动,李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师叔,果真是个逗比,想要教训徒弟,像九叔那样直接轮着竹条上手不好吗?何必这么麻烦呢?”
“哎呀为令,听我号令!”
“嘿嘿嘿嘿……”
符纸烧完之后,四目道长嘴里发出一串得意的奸笑声,犹如战场上的将军一般,威风凛凛地带着一串行尸,蹦跳着进了客厅,围在家乐身边。
李峰惊讶地看着熟睡的家乐,终于有些明白四目道长为何不愿意带他出门赶尸了。
家乐的反应,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被这么多行尸围着,温度降低了很多,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没心没肺程度,和文才有得一拼。
用九叔的话说,像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最适合守义庄了。所以,在义庄守夜的事情,基本上只会落在文才头上,没李峰和秋生什么事儿。
四目道长轻哼一声,一心只想着对付家乐,完全将门外的李峰忘了。
李峰乐得看戏,见四目道长举着竹棍,狠狠地往家乐身上抽,差点笑出声音来。
“哎呀!”
睡梦中的家乐,果真不负所望,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群行尸听到口令,瞬间举起竹棍,手起棍落,打得家乐哎呀声不断。
四目道长得意洋洋的,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家乐两手护着头,可怜兮兮地告饶。
“哎呀!师父,好痛,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哎呀!你终于知道错了!哎呀!错在哪里了?”
眼看家乐被打得满头包,四目道长顿时觉得畅快了,一时得意忘形,将口令喊了出来。
四目道长正得意呢,丝毫没有发现,那群行尸手里的竹棍已经转了方向,舍弃家乐,直奔他而来。
家乐见那群行尸突然停手,讶异地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小感动,师父他老人家还是疼他的,他才求饶,就让那些行尸停手了。难道是多日不见,师傅也舍不得下重手,就是吓唬他一下?
四目道长完全沉浸在教训徒弟的喜悦中,越发得理不饶人:“说话,错在哪里了?”
家乐捂着自己的嘴,一个字也不说,多说多错,万一惹恼了师父,他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师父问你话呢!说话呀!”
四目道长话刚刚说完,几根竹棍就朝他抽了下来,痛的他倒在地上,哇哇大叫。
“哎呀……”
越是被竹棍抽到,四目越是哎呀痛呼起来。
李峰一脸无语地看着四目道长:自作自受,不作就不会死。要打徒弟,直接上手不好吗?非要拐弯抹角,这下爽了吧!自己把自己坑死。
家乐也是一脸懵,他还以为是师父心软了,原来是误打误撞,没想到他老人家这么给力,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哎呀呀!别打了。好痛,哎呀!”
四目道长喊得越凶,那些行尸打得越狠。
李峰看着这对逗比师徒,忍住捂脸的冲动,摸出一张符咒,掐印点燃:“天灵灵,地灵灵,听我号令,忘记哎呀!”
原本痛揍四目道长的那些行尸,收到号令的那一刻便停下来,手里的竹棍掉在地上,安静地站立在原地。
四目道长完全没意识到,这坑是他老人家自己挖的,顺手捡起一根竹棍,劈头盖脸地朝家乐身上抽过去。
“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没有你师父,叫你看家,你却在这睡大头觉。”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家乐一看,吓得四处逃窜。
四目道长在李峰面前丢了脸,不管不顾地追着家乐。
李峰算是看出来了,家乐和秋生是同一类人,手脚灵活,武术不赖,法术简直是一言难尽,不过,至少比文才好些,文才那家伙就是典型缺根筋,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师叔,别打了,差不多行了。”
看着鼻青脸肿的师徒俩,李峰只得上前拉住四目道长劝说。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暂时饶了这小子。”
到底是自家徒弟,四目道长哪会真舍得将人往死里打,有台阶下了,立马停手。
“小峰,这是家乐那臭小子。”
四目道长说完,和颜悦色地朝李峰招招手,转向家乐,瞬间变脸,一脸愠怒怒地对家乐道:“还不赶快招呼客人,这是李峰,你一眉师伯新收的小徒弟。”
这变脸速度,真让李峰觉得叹为观止,他这师叔,要是去学习川剧中的变脸,绝对是天赋绝伦之辈。
家乐面色一喜,晃了晃手,笑着和李峰打招呼。
“你就是师伯新收的徒弟?见过小师弟!”
李峰轻笑道:“家乐你好!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我跟师父一样叫你小峰吧!”
家乐笑嘻嘻地说完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准备烧水给李峰泡茶。
“上完茶去杀只鸡,好好招待一下小峰。”四目道长嘱咐道,突然想起李峰的铁甲尸,又叮嘱了一句,“鸡血留着。”
一听杀鸡,家乐脚步一顿,有些为难地说道:
“师父,隔壁的大师回来了,我看杀鸡就算了吧?人家出家人吃斋的。”
“你说隔壁的老和尚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难道还要我去看他?他要是感觉鸡腿香,无非就是多加一副碗筷而已,哼哼……”
四目道长闻言冷哼一声,那老家伙走了好几年了,没想到冷不丁就回来了。
家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
不一会儿,家乐端着热茶过来,帮他们倒上茶水:“师父,小峰,你们先喝杯茶,我在烧水,你们先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我再去做饭。”
“嗯!算你小子识相。”
家乐赶尸不行,但是后勤还算可以,这也是四目道长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
喝了一杯热茶,家乐已经将客房收拾出来了,他一边领着李峰往客房走,一边和李峰闲聊着。
多了个能说话的同辈人,家乐显然是极开心的,隔壁已经好几年没人住了,四目道长经常在外赶尸,在家的时间不多,这里也很少有真正的客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