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三 集 （二）
299. 鹰掌岭，辣根种植区。秋末冬初。
濒临成熟的辣根呈现出丰收在望的景象。
沈慧宇和田小莉一边观察辣根的长势，一边交谈。
田小莉：惠宇，和韩国的出口合同签好了？
沈惠宇：签好了。他们那个企业一年需要一千多吨呢，这才多少？
田小莉：秦书记昨天对我说，年后想把辣根园区再增加五十亩。
沈惠宇：好呵！能增加到八十亩，把周边的村庄也带动起来，今后咱们就可以考虑进行深加工。到时候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只卖原料、“给别人做嫁衣裳”了。
田小莉：辣根很小，小到能除除草、浇浇水就生长；辣根很大，大到能撑起农民的致富梦、乡村的产业梦。
沈惠宇：小莉，有件事我一直不大明白，当年咱们毕业时，以你的条件，市区的那些农业部门、农科单位都能进去，你却偏偏选中了这样一个偏僻山村？
田小莉：圣泉的气候、土壤都适合发展高效农业，凌霞书记她人也好。要再说就是人各有志，农大的学生不到农业一线，还叫什么农大？！你不是也来了吗？
沈惠宇：也是。关健时刻，还得看自己的价值观和人生理想是怎样的。
沈慧宇略略思考。
沈惠宇：小莉，还有件事，我想下周就请慧伟嫂子去临朐一趟，到家中向你父母提亲。
田小莉略带羞涩。
田小莉：还得先过你爹那一关呢！
沈惠宇：只要你这关能过！现成的这么好的儿媳在眼前，只怕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近景：鹰掌地，辣根种植区。一个月后，霜降时节。
明媚的阳光下，两台辣根收获机在呼啸前行，成熟后的辣根果实被纷纷剥离土地；几十个社员满怀欣喜，一边去除须根和泥土，边分级包装，然后装入近旁几辆等待外运的汽车，一派丰收后的喜悦景象…）
300. 圣泉村。
村两委办公室。下午四时左右。
秦凌霞和田小莉正在翻看当月报表情况。
田小莉将当月村委的财务报表交给秦凌霞。
田小莉：秦书记，这是这个月全村的财务收支情况。景区、合作社、水厂和平台都有销售，但具体情况并不乐观，除了水厂上交利润38万元外，景区全部创收只有19万元，合作社和平台能上交村委的更少。总体来看，村委的实际收入并不多。
秦凌霞：景区是新区，在外面名气还不大。合作社和平台的创收都是村民的，村里不可能有大的进账。
田小莉：最有潜力的是景区。可一直以来，红杏岭景区还是缺少人气。地处深山，又缺少知名景点，还有配套服务也需要提升。
秦凌霞：下一步，我想，必须进一步提升红杏岭景区的品位，提质增效。只有牢固确立品牌，才能更多的增加游客数量。
田小莉：要二期开发，就必须先做好前期工作。
秦凌霞：今天我们先上去看看。
301. 红杏岭景区主峰摩天岭。这是离村最远、毗邻外市的一座高峰，也是这一带群山的主峰。
秦凌霞和田小莉一起，沿着蜿蜒陡峭的山路，穿荆棘、越密林， 不时分拔开眼前丛生的野草，小心翼翼、攀越几处绝璧上面的陡坡，艰难前行。
山区的夜色来的早，五点刚过，四周的高山和浓密的林木遮挡了远处的阳光，当地便昏
暗下来。
黄昏时分，两人登上了峰项，回身俯看，只见脚下危岩高耸，绝壁如削，寒风鼓荡，万山奔涌。令人顿觉云气入胸，心驰神荡，颇有“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之感。山巅有两块并排的巨石，千百年大自然鬼斧神工，将它们磨蚀的光滑平整。
田小莉攀上一块巨石，忽然惊喜地喊道：嗨！我触到星星了！！
秦凌霞抬头望去，但见碧空如洗，澄澈的天幕上，一轮皎月高悬天际，最早出现的几颗星星，宛若数颗璀璨晶莹的宝石，此刻，它们仿佛近在咫尺，格外亲切、夺目……再回看眼前的所在，上接星空，下瞰群峰，且人迹罕至，的确是一处摘星揽月、承接自然界钟灵毓秀之气的最佳景点。
秦凌霞：这个地方以前我听郑老师讲过，叫观星台，非常适合民宿建设。回去之后，我们立既启动，组织专班，完成这里的配套项目，争取让它尽快面世。未来，这个地方必将是全区的核心景点之一！
田小莉：明天我就联系勘察设计人员。
田小莉：凌霞姐，我现在想，有一天等我沉下心来，自己一定要把这一切写出来，让圣泉村被更多的人们所了解。
秦凌霞：好呵，我等着，拜读咱们这山乡文学新星的大作。
秦凌霞：小莉，到村里几年了？
田小莉：今年春天正好三年。
秦凌霞：我看过你的简历，大二那年入党，还是全班的团支书、学生会组织委员。
田小莉：没错。
秦凌霞：你说，像咱们这些最基层的农村干部，在今天，要真想搞好工作，为村民群众创造些福祉， 个人必须具备哪些素质要求？
田小莉：这些，红头文件、村规民约上面不是都有吗？
秦凌霞：我要你自己说。
田小莉片刻的沉思。
田小莉：首先要具有干事创业、与天奋斗与人奋斗的素质能力，还有、坚持正义正直无私的精神境界，还要有率先垂范矢志不移的良好作派。
秦凌霞：都对。但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务的思想品德。只有这样才能赢得村民群众的真切信赖和拥护，打牢工作开展的根基。
田小莉：真是这样！就像前面的郭乾祥、康忠仁，他们的能力并不差，就因为后来思想出了问题，最终走到了集体事业和村民利益的反面。凌霞姐，你可真是每时每刻都在为全村考虑哪！
秦凌霞：在其位谋其政。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位置了，也就不去考虑它们了。
田小莉忽然有些感慨。
田小莉（面向群山）：寐夜在公。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群山作证，见证了秦凌霞同志八年来为全体村民的一切付出！！
秦凌霞此刻也有些动情。
秦凌霞：更见证了乡亲们为早日脱贫前仆后继忘我奉献的宽阔胸襟，见证了他们百折不挠艰苦鏖战的崇高品格、奋斗足迹！！
（中景： 圣泉村。深冬。
岁末年初，山山岭岭都成了银色的世界。山区的严寒格外凛冽，景区的山道上、树干上，各处都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棱。四周的悬崖上，几处冰挂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302. 村委会。秦凌霞办公室。
秦凌霞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刚刚送到的文件：《峨岭镇2020年村“两委”换届选举工作会议通知》
面对《通知》，她凝神沉思。
303. 峨岭镇政府会议室。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条幅：峨岭镇2020年村“两委”换届选举工作动员会议
全镇基层党支部书记会议正在召开。
区委组织部刘副部长就本此换届的实施办法进行传达宣讲。
刘副部长：……采用新的选举方法，是区委从加快推进乡村振兴战略、确保农村政权建设稳健高效出发，根据近年我区农村变化的新形势新要求，因时因事而动，探索创新思维模式。工作中，要严抓落实，严格令行禁止，全力为农村中心工作的开展提供良好组织支撑！
简短的会议，却宣布了对往年全县农村基层选举制度的重大改变。乍听传达，秦凌霞的心中便感到有些不大对劲。
304. 圣泉村。村委办公室。当天晩上。
全村党员会议正在召开。
进村督导选举的两位镇党委干部，由秦凌霞陪同，对本次换届的具体办法进一步作出说明。
镇党委组织委员孙云霄：扼要地讲，这次选举，就是改变前期那种村党支部负责人由党员群众选举产生的方式，主要领导仍然以上届人员为主，有上级党委直接提名人选，原则上被提名者就是夲届村书记的最终当选人员。而新的村支书又同时兼任新一届的村委主任。在此期间，要逐人、逐户做通工作，确保被提名人员顺利到位。中间的选举程序，从某种角度讲，也就是公布和通过镇上决定的过程。
台下，出现了片刻的静默。更多的疑问呈现在人们的险上。
党员王国光：就是说，这次党支部书记的人员产生，要以镇上指派为准，必须派谁选谁，并且还要以上届人员连任为主？
党员宁新华：所谓选举，只是走个流程、走个形式。其他人员如果不问意怎么办？
田小莉：村党支部书记的选举直接关系未来四年村庄工作的成败，怎么能只凭上级党委的一个提名就能最终决定呢？！民主集中制的原则还要不要？！
孙云霄：民主是手段，集中才是目的。有不同意见的，可以提出来，可以弃权。但是原则上必须以镇上提名人员为准，确保最终由上级指定人员当选。还有，今天的每个参会人员必须带头执行镇上的布署！
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人们走出会场。
党员甲：这样搞法村级政权的民主管理还要不要？
党员乙：还有村民自治原则。
党员沈二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还再组织什么选举？！
305. 圣泉村。村委前面的宣传栏前。次日上午。
宣传栏内醒目的贴出了一张黄色的意见书。很快，前面聚集起十几个村民。
刚从工地回来的秦凌霞，远远便看到了人群和意见书。
秦凌霞走近细看。
意见书内容：
“ 我们对村委换届工作的几点看法：
“古人讲：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古今中外，能者上庸者下，始终是促进管理者素质提高的重要手段。众所周知，缺少了必要的竞争机制，势必就要淡化当选人员的危机意识，进而失去了为村民群众干事创业的责任感紧迫感。从此一劳永逸蒙混度日，又怎么能设身处地为百姓谋福祉？！怎么能殚精竭虑肩负起推进乡村建设的重大使命？！
（署名）：圣泉村部分党员群众。
2020年12月27日”
仔细看完，秦凌霞顿时觉得，两天中一直萦绕在思想深处的东西，顷刻间，被清晰完整的表达出来：事情的全部症结正在于此。
回想这些年，在圣泉村，正是由于乡亲们的奉献牺牲和艰苦塵战，才初步由过去的穷山恶水改变成现在的情形。没有全体村民的努力，就没有圣泉的今天，乡村振兴这一伟大事业便没有了源头活力！而现在，却要剥夺他们仅有的一点民主权利，这是她无法如何也不愿接受的。全镇的情况她管不了，但圣泉村的事情却必须要有个更好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