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神吗……”
她轻声呢喃一句,把这番话在心底细细回味,眸中满是怅然与向往,原来凡尘俗世,竟能走到这般境地,凡人不必仰神佛鼻息,自己便可渡己、自成神明。
女王指尖轻轻捻着锦帕,眸光软软落在张杨身上,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羞怯,又裹着一丝藏不住的倾慕。
沉寂片刻,她才鼓起勇气,抬眸望着他,声线轻得像晚风拂过檐角:
“御弟……不……张杨哥哥…… 那你,是不是早已心有所属,有了相伴一生的妻子?”
张杨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讶异,温声反问:“嗯?女王陛下为何忽然这般问?”
她垂了垂眼,耳根悄悄染上一抹浅红,语气带着几分女儿家的细腻敏感:
“先前听你说起红花与佛的往事,我分明瞧见你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那般缱绻情愫,骗不了人。想来那位女子,定然生得极美,性情也极好,才会让你藏在心底,念念不忘。”
张杨闻言,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温润笑意,眼底漫起浅浅的柔光,坦然颔首:“是很美。”
女王指尖猛地一攥,锦帕被捏出几道褶皱,抬眸凝着他,轻声追问:“那…… 有我美吗?”
空气一时静了下来,唯有窗外月华流淌,清寂无声。
张杨看着她眼底那点小期待、小不安,无奈摇了摇头,“若单论容貌身段,凡尘俗世里的她,自然是比不上陛下的。”
“你……”
张杨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女声,正是系统提示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炸得他耳膜发颤:“张杨你个没良心的!你居然敢说她比雨亭好看?看雨亭回去怎么收拾你,跪搓衣板都算轻的,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杨在心里默默掐断了系统声音,嘴角却忍不住漾开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陛下,容貌是皮囊,是天地赋予的表象,再美,也抵不过心底的牵挂与契合。方才我说的那则红花恋佛的故事,的确藏着一层未说的深意 —— 佛祖说,人各有城,有的坚若磐石,有的一击即溃。”
“而我的城,唯独她,能一笑倾城,能轻易叩开城门,能让我心甘情愿,守着这座城,守着她,岁岁年年,永不背离。”
女王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缱绻与坚定,心头那点不甘与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她忽然明白,不是自己不够好,也不是自己不够美,只是他的心里,早已住下了一个人,一座城,旁人再惊艳,也无法闯入半分。
她缓缓松开攥紧锦帕的手,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怅然的笑,“原来如此…… 是本宫唐突了。”
张杨摇了摇头,神色坦荡:“陛下无需致歉,能得陛下青睐,是贫僧的荣幸。只是心有所归,情有所属,便不能再负旁人,也不能耽误陛下,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守的本心。”
“这还差不多…… ”脑海里的系统声音还在嘀咕多了点小得意。
女王眸光微微一动,带着几分好奇与小心翼翼,轻声问道:
“那张杨哥哥,你和嫂夫人这般情深意重,已然相守相伴,想必早已喜结连理、拜堂成亲许久了吧?”
张杨闻言微微一滞,随即失笑摇头,“倒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我们如今只是朝夕相伴、同居一处,相守度日罢了。”
“啊?同居,却未曾拜堂成亲?”
女王瞬间愣住,秀眉下意识蹙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整个人都有些怔神。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礼教规矩刻入骨髓,女子名节重于性命,未行媒妁之言、未拜天地高堂,便私自与男子朝夕相处、同院同居,是万万不可逾越的分寸,更是有伤名节、悖逆人伦的事。
她眸中满是困惑,一时难以理解这般行事,喃喃自语道:
“这怎么可以…… 世间礼法向来分明,女子未出阁、未曾大婚拜堂,便该守深闺、避男女之嫌,清清白白,守身如玉才是正理。”
“若无三媒六聘,无天地拜堂之礼,便与男子同居相伴,在我这方世间,是万万行不通的,会被世人非议,被礼教苛责,连自身名节都会尽数折损……”
她抬眸看向张杨,眼底满是不解,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那方新世界,…… 当真不讲究这些男女礼法、婚嫁规矩吗?女子可以不必拘泥深闺,不必等三媒六聘,便能随心与心意之人相守同居?”
张杨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地开口解释:“陛下误会了。”
“我们那方世界,人人平等,世俗风气早已开明许多。我与她这般,在世间称作男女朋友,心意相投,便自愿相守相伴。我如今也还在慢慢攒钱,筹备往后的婚嫁礼数,故而暂且没有正式拜堂成亲。”
他顿了顿,神色稍稍沉了几分,坦然道出内里的利弊:“只是思想开放虽是好事,却也滋生出了不少俗世弊病。”
“有些薄情男子,借着风气宽松肆意妄为,觉得反正没有一纸婚书约束,新鲜感一过便心生厌倦,随手转身另寻新欢,不负真心,不负承诺。”
“也有部分女子,把这份世俗开放当成依仗资本,反倒轻看坚守本心、自重保守的姑娘,言语间刻意贬低,觉得太过守礼便是古板迂腐,不懂风情。”
张杨轻叹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凡事皆有两面,打破旧礼教的枷锁,挣脱了尊卑束缚是好事。可人心本就有贪私浮躁,一旦少了规矩约束,少了底线自持,便容易走偏,把随性当成肆意,把薄情当成洒脱。”
“所以我们那方世间,看似自由通透,却也多了许多情爱的纠葛、人心的凉薄。能守住初心、一生只念一人,反倒成了难得的幸事。”
女王静静听着,眸中满是若有所思,眉头依旧微蹙,慢慢消化着这番全然不同于自己世间的人情规矩与世俗百态。
她沉吟片刻,眼里藏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那你与嫂夫人平日里,又是如何相处度日的?”
张杨闻言,脸上顿时浮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她啊,就是个不讲理、混不吝的小霸王!”
想起往日那一幕,他忍不住摇头苦笑:“前些日子我随口一句玩笑话,不小心触了她逆鳞惹得她动了怒。她直接上前一把捂住我的嘴,抬手就往我嘴上抽,边轻抽一边质问,问我道不道歉。我没法开口回话,她还放狠话,说我要是执意不肯认错,便绝不轻饶我。”
“我嘴都被她堵得死死的,连辩解求饶的余地都没有,还怎么开口道歉?到了最后依旧不依不饶,事后还板着脸罚我跪搓衣板认错,半点情面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