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爬起来。流光横在身前，挡住左边铜偶的下一拳，又被右边铜偶踢中大腿根，疼得他差点跪下去。
林憬翳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喘气。
气还没有喘匀，铜偶又动了。
林憬翳迎着左边的铜偶冲上去，流光从下往上撩，削过它的手臂，整个人侧身从它身边滑过去。右边铜偶的拳头砸空，往前踉跄了一步。林憬翳转身，流光从背后划过，在两个铜偶的后背上各留了一道白印。
左边的铜偶转过来，拳头砸下，他举剑挡住，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他咬牙撑住，剑尖往上一挑，削过铜偶的下巴。铜偶往后退了一步。右边那个又到了。他没躲，流光刺过去，剑尖点在铜偶胸口。
两个铜偶单膝跪地，不动了。
林憬翳收了剑，靠在墙上喘气。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手臂还在抖，大腿根疼得他有些站不直。
光柱再起，将几人送入第三层。
金元宝面前站着一个银偶。通体银白，浑身泛着冷光。
金元宝握紧裂山，盯着它。
银偶没动。
他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
银偶也动了。
一拳头砸在他胸口。
金元宝被砸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裂山掉在地上，“咚”的一声。
他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银偶已经走到面前了。拳头从头顶砸下来，他滚了一圈躲开。银偶的脚踩在他刚才趴的位置，地面裂了一道缝。
金元宝爬起来，迅速捡起裂山。
银偶转身，拳头横扫。
他举剑挡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又撞在墙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嘴角有血腥味，不知道是牙龈磕破了还是别的什么。
银偶又走过来了。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金元宝撑着墙站起来，腿在抖，手也在抖。
银偶举起拳头。
金元宝闭上了眼睛。
“停停停，我认输，认输了！”他吓得大叫一声。
光柱亮了。
他睁开眼，银偶站在光柱旁边，不动了。
金元宝看了它一眼，撑着墙，一瘸一拐地走进光柱。
另一间屋内，王紫玄面前站着一个银偶，通体寒光，威压凛冽。
银偶抬手，极速重拳直砸心口。
王紫玄执玄渊静立，待拳风将至，方才抬剑相迎。
“咚”的一声气浪炸开。他身形稳如磐石，分毫未退。
银偶攻势不停，拳影翻飞，招招狠戾。
王紫玄从容拆解，攻守有度。
数息过后，他寻隙凝力，玄渊一剑稳劈而下。
“铮”一声脆响。
银偶身上裂出一道深痕，浑身灵光骤灭，静静伫立，彻底不动。
光柱缓缓亮起。
王紫玄收剑垂手，白发垂落肩头，缓步踏入白光之中。
另一间屋内，林憬翳面前站着一个银偶。
通体冷银亮泽，身形挺拔，死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压迫感瞬间灌满整间密室。
林憬翳握紧流光，死死盯着对方。
银偶静静站着，迟迟不动。
他强撑着酸痛身子，小心翼翼往前踏出一步。
银偶骤然动了。
快得离谱。
一记银拳直直砸在他胸口。
林憬翳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流光脱手落地，发出一声重响。他摔在地上，胸口闷得窒息，嘴里全是腥甜味。
银偶已经走到跟前，拳头高悬头顶。
林憬翳咬牙撑地起身，赶紧捡回流光。
银偶转身横扫一拳，他抬剑硬挡，巨大力道再次将他撞回墙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银偶不紧不慢，一步步朝他走来。
林憬翳背靠墙壁，浑身发抖，灵力彻底枯竭，手臂重得像灌了铅，连握剑都在打滑。
“我认输。”
光柱瞬间亮起。
银偶停在原地，不再动作。
林憬翳缓了两口气，扶着墙壁，忍着满身剧痛，一步一挪，走进了白光之中。
而另一边，白光流转，送王紫玄入试炼塔第四层。
石室中央立着一尊金偶，通体鎏金泛光，身形比银偶更高一截，沉沉威压铺散开来。
王紫玄面色微凝，握稳玄渊，缓缓拔剑出鞘。
金偶骤然动了。
不是行走，是暴冲，快得只剩一道金色残影。
王紫玄迅速侧身，臂间被劲风擦过，带着一丝火辣辣的疼。
金偶攻势不止，巨拳自头顶轰然砸落。
王紫玄举玄渊硬挡。沉重力道压下，他足尖抵地，稳稳连退三步。
剑刃削过金偶手臂，只浅浅留下一道白痕。
金偶再度猛冲上来。
王紫玄连退数步，玄渊剑尖在地面轻轻划过，带出细碎声响。
金偶贴身追至，王紫玄旋身侧避，长剑顺势从金偶腋下穿划而过，无法破防。
金偶瞬间转身，鎏金铁拳精准砸在他肩头。
一声闷响。王紫玄整个人被砸得凌空飞掠，半空翻身落定，左肩火辣辣的疼，手臂发麻。
金人速度不减，再度直冲而来。
“认输。”
白光即刻亮起。
王紫玄归剑入鞘，身姿端直，静静站入光柱。光芒起落，将他径直送回塔底。
塔底。
金元宝从光柱里跌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右眼青了一圈，左眼也青了一圈，两只眼睛都肿了，嘴角破了皮，头发散了几缕，白色衣袍上全是灰。样子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他伸手摸了摸脸，“嘶”了一声，又把手缩回去了。
林憬翳从光柱里走出来，嘴角还挂着血痕，手腕上青了一块，走路右腿有点瘸。他看了一眼金元宝的脸，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金元宝抬头看他：“你笑什么？”
林憬翳眯了眯眼，嘴角还挂着笑：“没……没什么。”
金元宝把目光移开，揉了揉手腕，没再说话。
最后一道白光敛去。
王紫玄缓步而出。
白衣纤尘不染，霜发整齐垂肩，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不见半分狼狈。
金元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憬翳一眼。
“憬翳，我打到第三层了，你到几层了？”
“也是三层。”林憬翳说。
金元宝又问王紫玄：“师兄，你呢？”
“四层。”王紫玄说。
金元宝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青黑的眼圈，“嘶”了一声，又咧嘴笑了：“师兄就是师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好像王紫玄打到第四层比他自己打到还高兴。
王紫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压了压。
金元宝两只眼圈青黑发紫，像被人拿墨汁画了两个圈圈，看上去很是滑稽。
王紫玄转头看向林憬翳。
林憬翳嘴角还挂着血痕，左脸颊红肿，站着的时候右腿微微绷着，不敢用力。
“受伤了？”王紫玄问。
“没事。”林憬翳笑了笑，“皮外伤。”
王紫玄又看了他和金元宝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吧，回去上药。”
几人走到门外。
苍岚从旁边跑过来，围着金元宝转了两圈。
它歪头看着他两只青黑的眼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啧啧！主人，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你现在这样子，本座都快认不出来了。”
金元宝瞪了它一眼，没理它。
玄翳跳到林憬翳肩上，凑过去轻轻吹了吹他嘴角的伤口。
“是不是很疼？我给憬翳哥哥呼呼。”
林憬翳摸了摸小家伙的毛毛，笑了笑：“玄翳呼呼了，哥哥不疼了。”
金元宝看着玄翳，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苍岚。
“你看看人家玄翳，多乖。”
苍岚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亮了一下，嘴巴张开，露出尖尖的牙齿。
“那本座也给主人呼呼？”
金元宝看着它那张大嘴，打了个激灵。
“算了算了，我不需要。”
苍岚把嘴闭上了，把脑袋别过去，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没让金元宝看见。
沈悦从光柱里走出来，衣袍上沾着灰，右脸颊青了一块。他看了眼金元宝和林憬翳，又看了王紫玄一眼，目光在他白袍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对几人点了点头，走了。
金元宝看着沈悦的背影走远，把衣袍上的灰拍了拍。一拍到胳膊又嘶了一声，把胳膊放下了。
“走了，回去了。”他说。
三人离开灵武阁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