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拷贝进度条停在87%时,服务器间的蓝光忽然暗了一瞬。郁颜没抬头,手指已经滑到包侧,摸到了防狼喷雾的凸起边缘。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继续盯着终端屏幕——温度警报还没响,是系统层面的波动,不是物理入侵。
U盘还在读取。她把便携终端往身前拉了半寸,重新加载内网流量日志。上一章剔除的伪装数据包堆成灰框悬浮在界面左侧,她点开“清道夫”行为模型库,调出频率图谱、访问深度曲线和休眠周期参数,设为筛选基准。
三秒后,系统开始自动剥离干扰项。
虚假跳转节点一个接一个被标记剔除,时间戳错位的数据流也被强制对齐。当最后一组伪造的归档路径被清除,主界面上浮现出三个异常进程:其中一个命名是“LMY_Shadow”。
郁颜盯着那串字母看了两秒,指尖敲了下桌面,节奏是“哒-哒哒-哒”,和计算器开机声一模一样。
她没急着点开,而是先调出过去三个月所有审批权限变更记录,输入比对指令。结果弹出三条高匹配操作:第一次是在她提交绿能科技Q2预算报告前夜,权限树被悄悄移除了“紧急拨款豁免”节点;第二次是NX-30项目立项当天,她的跨部门调阅权限被降级;第三次就是今早,子公司两项战略协议的签署通道被临时封锁。
三次操作的时间点,全都精准卡在她行动前6至8小时之间。
她冷笑一声,心里骂了句:**真当系统日志是擦黑板?**
点开“LMY_Shadow”进程详情页。后台记录显示,该进程曾三次绕过审计模块,在权限变更日志中不留痕迹;另有一次向外部IP发送加密压缩包,目标地址经跳转后指向境外某匿名云存储服务,文件大小1.2GB,类型为“.log.bak”。
她立即启动风险值可视化功能,将“LMY_Shadow”作为虚拟目标导入推演系统。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条横贯的红色风险值条,通体猩红,数值飙升至99%,下方标注:“极度危险,具备灭口倾向”。
郁颜盯着那抹红,嘴角微扬,低声自语:“终于抓到你的尾巴了。”
她没急着导出证据,反而退出风险界面,回到进程操作日志。这一次,她手动翻查每一次调用记录,逐帧比对IP来源、设备指纹和请求头信息。突然,她在一次权限篡改操作中发现了一个残留字段——User-Agent标识里夹着一段未清除的注释代码:
> /* LMY - auto push on schedule, don't leave trace */
她眯眼。这不是普通黑客会留的东西,更像是内部人员调试脚本时忘了删的备注。
陆明远的名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她没说话,只是把这段代码截图,连同“LMY_Shadow”的全部操作日志打包进一个新的加密容器,命名为“Clear_01”,设置三级权限锁。
终端提示拷贝完成。她拔下U盘,塞进内衣暗袋,顺手把便携机合上装回包里。起身时看了眼房间角落的温控面板——31.6℃,离触发警报还差0.4度。难怪刚才灯光闪了一下,散热系统快要撑不住了。
她没开灯,沿着机柜间的缝隙往外走。门禁扫码成功,金属门滑开一道缝,走廊的冷气涌进来,吹得她左耳空荡荡的。她伸手摸了下耳垂,才想起齿轮耳坠已经收起来了。
没关系。旧模式结束了。
她刷卡离开服务器间,反手锁门。走廊尽头的电梯指示灯亮着,显示B2层有人呼梯。她没等,转身走向消防通道。楼梯间安静,脚步声被水泥墙吸得干干净净。
爬到B1层时,她停下,从包里掏出那台用了七年的银色迷你计算器,拇指轻轻按了三下:
“1000万。”
“存活概率43%。”
“现在,换你了。”
她锁好计算器,塞回包内侧夹层,推开防火门,走入办公区长廊。前方财务部的闸机闪烁着绿光,她的工牌还在读卡器上插着,是早上匆忙留下的。
她走过去,拔下工牌,刷卡通过。
身后,服务器间的温度警报终于响起,尖锐的蜂鸣声穿透两层楼板,像一把钝刀划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