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时候。
十几名狼族战士，骑着巨狼坐骑，一路烟尘滚滚地停在了快递站门口。
站在最前面的狼族灰发竖耳，满身伤疤，琥珀色的竖瞳像两团野火，他进来时，目光扫过我，落在了阿糯身上。
“找到你了。”
阿糯手里的蜂蜜罐子晃了一下，又急忙稳住。“请问……您找我有事吗？”她礼貌地问。
苍烈单膝跪下：“四天前，你在河边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我叫苍烈，狼族首领，狼族有恩必报，我来带你回去。”
阿糯想起来了，那天她去河边打水，看见一个人浑身是血倒在岸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叶子舀了水喂给他。
“那是我应该做的。”阿糯说，“不用谢。”
“狼族的规矩，恩情必须还。”苍烈站起来，“跟我走。”
阿糯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在这里很好，我不想走。”
苍烈皱眉，往前走了一步。
我从柜台后走出来，挡在阿糯面前。“她说了不想走。”
苍烈看着我：“你是她什么人？”
“她老大。”我面无表情，“她签了试用期合同，还没转正。”
苍烈听不懂“试用期”和“合同”，但他看懂了我挡在阿糯身前的姿态，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让开。”
我没动，金瞳对上琥珀色的竖瞳，空气凝滞起来。
阿糯从我身后探出头：“苍烈大人，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我选择留在这里，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苍烈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瞬：“这里没我那里安全。”
“老大会保护我的。”阿糯说，“而且，我也能保护自己。”
苍烈的目光在我和阿糯之间来回扫过。“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他对你很好？”
阿糯想了想：“老大给了我一份工作，在这里，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我很开心。”
苍烈沉默了，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我会再来的。”他转身出门。
上马前，他回头看了阿糯一眼：“你很特别。”
阿糯微微鞠躬：“谢谢您。”
苍烈走了。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出来，卷在了阿糯的腰上。
我迅速松开。
阿糯低头看了看被尾巴卷过的地方，轻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老大，我去整理货架了。”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我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丫头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当天深夜，我在洞口守夜，阿糯裹着兽皮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老大，你睡不着吗？”
“守夜。”
“那我陪你。”
“不用。”
阿糯没动，她把兽皮分了一半，盖在我腿上。“老大体温低，会冷的。”
我低头看着腿上的兽皮，又看看阿糯。“我不冷。”
“但我觉得您冷。”阿糯笑了笑，“我能感觉到。”
我一顿，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能感觉到”了。
“九尾狐的能力？”我问。
阿糯点点头，没有隐瞒：“九尾狐能感知情绪，不是读心，是……能感觉到别人心里的大致状态，比如开心、难过、孤独、恐惧……就像能闻到气味一样自然。”
她顿了顿，又看向我。“我现在能感觉到，老大的心里很孤独，有点苦。”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会问的。”阿糯把脸埋进膝盖里，“等您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就好了。”
我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最后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睡吧。”
阿糯还是没走，她的耳朵动了动，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推开她，只是抬头看着月亮，变出蛇尾，慢慢卷过来围成一个圈，把她圈在了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