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府比青石镇大得多。城墙是砖砌的,城门洞很深,过了城门是一条直街,两边全是铺子,人挤人,驴车走不动。萧衍牵着驴,沈云裳骑在马上,在前面带路。她的左臂吊着,不能用缰绳,马走得很慢。
沈府在城北。不大,三进的院子,门口没有石狮子,只有两个拴马桩。门是黑的,漆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沈府”两个字是刻的,没有上漆。
沈云裳从马上下来,把缰绳扔给门口的家丁。家丁接了马,看了一眼她左臂上的布条,没说话。
“我爹在吗。”
“在。书房。”
沈云裳推开大门,走进去。萧衍跟在后面。院子里的地是青砖铺的,砖缝里长着青苔。正堂的台阶下种着一棵桂花树,过了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
走到书房门口,沈云裳停了一下。用右手推开门。
书房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瘦,穿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沈云裳,把书放下了。看见她左臂上的布条,站了起来。
“怎么了。”
“山上遇匪。没事。”沈云裳侧身让了一下。“这个人救了我。”
沈明远看着萧衍。萧衍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眼睛是散的,不聚焦,看不出在看什么。沈明远看了一会儿,把椅子拉出来。
“请坐。”
萧衍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沈明远把门关上了。沈云裳站在窗边,右手抱着左臂,靠在墙上。
沈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本账簿,蓝布封面,厚厚的一本。
“我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