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裳的左臂上插着一支箭。
萧衍看见了。箭杆是竹子的,尾羽是黑色的,插在袖子上方的位置。血从箭杆周围渗出来,把红衣染成了深红色。深红的在正红的上面,分不太清。
沈云裳也看见了。低头看了一眼,用右手碰了一下箭杆,没拔。
“不深。”
萧衍把驴拴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走过来,看着她左臂上的箭。箭插着,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伤口周围肿了,皮肤发亮。
“得拔出来。”
“我知道。”沈云裳往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去。坐下去的时候左臂不动,身子歪着,用右手撑着石头。“你会吗。”
萧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是叠好的,干净的。他把布放在膝盖上,又掏出一个瓷瓶——赵先生给的瓷瓶之一,里面是金疮药。他把瓶塞拔了,放在一边。
“会。”
沈云裳把左臂伸过来。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萧衍握住箭杆。箭杆滑,手心出汗了,他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手,重新握住。
“忍着。”
拔了。箭出来了,血跟着涌出来。沈云裳的牙咬着下嘴唇,咬出血了。她没有喊,没有叫,连呼吸都没变。只是另一只手攥着的拳头更紧了。
萧衍把金疮药撒在伤口上,用布按住。按了一会儿,血止住了。他把布缠好,系了一个结。
沈云裳看着那个结。系得不好,歪了。
“你是大夫?”
“不是。”
“做什么的。”
“开茶馆的。”
她把右手松开,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