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家，而是在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一整个下午。
我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把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全部串联起来。
他所谓的创业失败，他苛刻到极点的AA制，他让我没日没夜地打工还债。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晚上十点，陈默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脱掉鞋子，熟练地套上那件破洞T恤。
“老婆，我回来了，今天老板骂了我一天，累死我了。”
他走到我身后，伸手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淡淡地说：“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陈默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换上关切的表情。
“那你早点休息，我去洗个澡。”
他走进狭窄逼仄的卫生间，很快传来了水声。
我拿起他的手机，试着用我的生日解锁，密码错误。
我试了他的生日，还是错误。
我想起昨晚游艇的名字叫“莹莹号”。
李莹莹，是他的初恋。
我输入了李莹莹的生日，手机开了。
点开微信，置顶的第一个人叫“宝宝”。
最新的聊天记录是十分钟前。
【宝宝：那个黄脸婆今天去公司找你了？没露馅吧？】
【陈默：放心，她蠢得很，随便编个理由就信了。】
【宝宝：那你今晚还下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在5楼好害怕呀~】
【陈默：乖，等她睡着了我就下去，今天刚买的游艇，明晚带你出海。】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原来如此。
他在6楼装穷，在5楼当大爷。
我在楼上啃馒头，他在楼下吃海参。
我不仅要忍受他的抠门，还要用我打工的血汗钱，去供养他在楼下的奢靡生活。
水声停了，我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躺在床上装睡。
陈默走出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
我半眯着眼睛，看到他打开衣柜的最底层，把里面的旧衣服全部扒开。
紧接着，传来极其轻微的机械声。
衣柜底板竟然缓缓向下打开了！
陈默顺着露出的暗梯，悄无声息地爬了下去。
底板重新合上，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猛地坐起身，浑身发抖。
这栋老破小的隔音极差，我光着脚走到衣柜正下方的地板处，把耳朵贴了上去。
下面传来了隐约的调笑声。
“死鬼，你还真敢下来啊，不怕楼上那个听见？”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怕什么？她每天搬砖累得像死猪一样，打雷都劈不醒。”
陈默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
“再说了，她要是不拼命赚钱，我哪有闲钱给你买那么大的钻戒？”
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真坏，用老婆的钱养小三。”
“什么老婆，她就是个免费的长工！”陈默冷哼一声。
“等她把那笔网贷还清了，我就找个借口把她踹了。”
我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好一个免费的长工。
好一个算计到骨子里的隐形富豪。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陈默像往常一样从暗梯爬上来，换上那身破衣服出门了。
等他走后，我立刻打开了那个衣柜。
我要去5楼看看，看看用我的血汗钱，到底堆出了一个怎样的人间仙境。
